不知道是不是听闻了风声,才没大会儿,这位中丞之女、太子侧妃便赶来了。她生的温婉,说话温声细语,便听不太清。
隔着窄窄一窗,只能瞧见太子听后,一把将人扯进怀里了。大约实在喜欢,故而,他捏着一块糕点往人嘴里喂……
席镇想说话来着,被刃循及时抬手制止住了。
——那块糕点都没吃完,就有小仆子扬声宣,像是个刻意的提醒:“太子妃到。”
侧妃慌忙从他怀里站起身来,低低地折身行礼。
席镇和刃循同时扭过脸来,对视一眼。
紧跟着,太子妃跋扈的声音就飘进耳朵里了:“好呀,妾心疼殿下,与您备下糕点,您却被背着妾,与这小狐狸精偷吃!”
太子怒色,“放肆。”
“放肆?什么放肆?!”
“您莫不是忘了自己是怎么坐稳的太子之位?若没有父亲大人帮衬,您凭什么斗得过那位得宠的七殿下。怎么?现如今,是要过河拆桥了?——妾就说呢,怎么近日不见殿下身影,原是叫这贱人勾住了。”
一个是丞相的掌上明珠,顶顶跋扈的名族贵女。
一个是兰台新贵的幺女,知进退的娇柔可人儿。
选不得。也没法选,太子头疼得很,疾言厉色——
奈何太子妃实在放肆,他忍无可忍,抬手甩了她一个巴掌。
“啪。”
紧跟着,是太子妃尖细的哭闹声,和桌面糕点盘碟被打翻摔碎的噼啪声,响乐似的乱奏,仿佛摔了这些仍不解气,她忽然扑向桌上的政折狠撕——
“你!”
等太子反应过来时,已经撕烂一大片……
席镇“扑哧”一声笑出来,被刃循迅速捂住了。他自觉有些看不下去,便抬起二指做了个向后拨的手势:撤。
席镇扯住他袖子,微微摇头:再等会儿。
闹得动静太大,不多时,连皇后都惊动了。
皇后亲热拉住人的腕子嘘寒问暖,直将太子妃安抚好,才叫人将他们都送回去。
待内室无人,她便苦口婆心地劝诫太子:“我的儿,你何苦同她计较——知道她跋扈,看在丞相的份儿上便忍一忍,日后还得仰仗他。”
权揾冷哼一声没说话,意思分明。
皇后又道:“待夏礿宴,母后自会替你……”
权揾抬眼,好似听错了一般:“还要再娶?如今才有了侧妃,她便如此,再有旁人,岂不是要闹翻了天去……”
“母后为你寻的,是个体贴的可人儿。你可知司农大人之女?最是明艳动人、冠绝京中。”
见权揾不语,她又劝解道:“你想想,若有这门亲事,这天底下,何人不得低头?上将军虽有六十万重兵,可这兵马银钱何来?”
“有了司农之力,兵饷多处的调停绊子好下,纵是搬个借口拖上三五日都叫他难撑。眼下的日子还不太平,日后多的是机会,拉拢这人实在紧要。”
“不说别的,只说权烨还未娶妻,你父皇有心趁着夏礿宴给他许亲事,与你二人年纪相当的好女儿家并不算多,若叫他抢了先……”
权揾有些烦躁,忍不住别过脸去,叹了口气。
皇后使出杀手锏:“他到底叫一声我母后,与你同算嫡出,万不能大意。”
权揾无法,从鼻息里滚出一点气来,缓和着脸色点头:“知道了,母后,您不必担忧。如今,南北两关皆有匪患滋扰,来势汹汹、不容小觑,儿臣是担忧朝中大事,惹得心里烦闷,方才性急了些。”
“……”
暗处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
刃循跪回去的时候,刚好撞上从内室出来的贴身仆子。对方吓了一跳:“哎哟,大人,您怎么才回来——方才去哪里了?殿下寻您不在,正不称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