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书房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昨晚接近手表的失败行动,像一盆冰水浇在沈肆头上,让他清醒地认识到正面突破的难度。林晚的“防御机制”远超预期,物理层面的调查风险极高。他需要新的切入点。
他的目光落在监控屏幕上林晚的通讯记录摘要。过去72小时,她的对外联系寥寥无几:两条工作邮件,一个订餐电话,以及……一个来自“薇薇”的未接来电,时长仅17秒。
薇薇。林晚口中最好的朋友,那个总在“恰好”无法与沈肆见面的画廊主。这个看似完美的社交闭环中,最关键的连接点,也是最薄弱的环节。
沈肆调出所有与“薇薇”相关的数据碎片:林晚手机通讯录里的号码(经查属于一个不记名预付卡)、社交媒体上寥寥几张合影(面部识别无匹配结果)、以及林晚偶尔提及的、关于薇薇的碎片信息——常驻国外、业务繁忙、性格洒脱。
一个几乎透明的存在。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个为了填充“好友”这个社会属性而设置的虚拟角色。
但那个未接来电是真实的。17秒,能说什么?紧急通知?确认信号?还是……一次失败的联络尝试?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沈肆脑中成型。他不能首接接触林晚,但也许可以尝试接触这个“薇薇”。如果薇薇是真人,她可能知情,甚至可能是突破口。如果她是虚拟的,那么一次主动的接触,也可能扰动系统,暴露出蛛丝马迹。
他需要创造一个“自然”的、能与薇薇产生交集的机会。林晚曾提过,薇薇最近在策划一个关于“科技与艺术边界”的展览。这是一个绝佳的借口。
中午,沈肆状似无意地提起:“昨晚睡不着,看了你上次说的那个科技艺术展的资料,挺有意思的。薇薇策划的那个?”
林晚正小口吃着沙拉,闻言动作有0。3秒的延迟。她抬眼,目光平静:“嗯,她一首对这类主题很感兴趣。”
“我记得她画廊好像在城西?最近有公开活动吗?想去看看。”沈肆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
“最近她在国外巡展,画廊暂时关闭了。”林晚的回答流畅自然,切下一块番茄,“下次她回来,我们可以一起去。”
闭环再次闭合。薇薇永远在别处。
但沈肆没有放弃。他动用“谛听”项目的资源,以市场调研的名义,查询了城西所有注册画廊的信息。没有一家画廊主名叫“薇薇”或任何同音字。他扩大了搜索范围,排查了近期所有与“科技艺术”相关的展览记录,策展人名单中也没有符合条件的人。
薇薇,在官方记录中,不存在。
然而,当天下午三点,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折发生了。沈肆的工作手机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归属地显示为本地。
他迟疑了一下,接通:“喂,哪位?”
电话那头是一个干练、语速稍快的女声:“您好,是沈肆先生吗?我是薇薇,林晚的朋友。”
沈肆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立刻开启了通话录音和信号追踪。“薇薇?你好,林晚提起过你。”他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抱歉冒昧打扰。我长话短说,林晚的手机好像打不通,我有点急事找她。”薇薇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是关于下周慈善晚宴的细节确认,她之前答应捐拍的那幅画,需要最终敲定一些信息。您能帮我联系上她,或者把她的另一个联系方式给我吗?”
问题尖锐而首接。第一,林晚的手机畅通无阻。第二,林晚从未提过慈善晚宴和捐画的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薇薇在向沈肆索要林晚的“另一个”联系方式。
这是一个试探?还是一个真正的漏洞?
“她的手机应该没问题,可能是在开会静音了。”沈肆谨慎地回答,“慈善晚宴的事,我需要确认一下,她好像没跟我提过。您有具体的活动信息吗?我可以转达。”
电话那头有半秒的沉默,信号似乎有轻微的干扰音。“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或者她还没来得及跟您说。活动信息我稍后发邮件给她吧。打扰了,再见。”薇薇语速飞快地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通话时长:1分12秒。信号追踪结果显示,号码来自本地一个公共基站,无法精确定位。录音分析显示,对方背景音中有极轻微的白噪音,类似通风系统,但频谱特征与普通办公楼或住宅略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