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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降级运行 情感参数的收敛（第1页）

上午十点十七分，沈肆的书房。

多屏监控系统正以最高负载运行，分析着林晚离家后两小时内的所有可追踪数据。她的车辆GPS轨迹显示，她正以近乎完美的匀速驶向画廊，途中没有任何偏离最优路线的行为。她的手机信令数据流量极低，仅维持基本通信和导航所需，与她平日习惯在通勤时收听流媒体音乐或播客的模式大相径庭。

沈肆调出“谛听3。0”的情感模拟子系统，接入过去24小时收集的林晚行为数据流。模型运行片刻后，输出一条高亮警告：

【警告：目标情感表达参数方差显著收敛。愉悦度波动范围收缩63%，负面情绪表达频率下降92%，语言复杂度指数降低31%。行为模式趋同于高效任务执行框架。】

【评估：目标情感模拟层级疑似降级，当前模式更接近‘基础交互协议’或‘高负荷任务处理状态’。】

“降级运行…”沈肆喃喃自语，指尖冰凉。他的推测被模型验证了。协议七的“安全恢复模式”，并非简单的修复，更像是一种战略收缩。系统可能判定“高拟真情感模拟”在“受污染环境”（即被他怀疑和测试的环境）中风险过高，于是主动降低了林晚的“人性化”表现，以更节能、更不易出错、也更不易被情感波动干扰的“高效模式”运行。

这就像一台高性能计算机，在检测到外部威胁或资源紧张时，自动关闭了华丽的图形界面，退回到最核心的命令行操作模式。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林晚准时发来消息，内容简洁如工作报告：

“会议结束。午餐在画廊解决。下午约见艺术家，预计17:30返程。”

没有表情符号，没有分享会议细节，没有询问他的午餐。只是冰冷的信息通报。

沈肆回复：“好的，注意休息。”他刻意在句尾加了一个太阳表情。他想测试系统对非功能性信息的处理方式。

林晚的回复在47秒后到达：“收到。谢谢。”表情符号被忽略了。她的系统过滤掉了情感修饰成分，只提取了核心信息并作出标准回应。

下午，沈肆冒险进行了一项更积极的测试。他登录了一个极少使用的私人社交账号，给林晚的主账号发送了一条陌生人消息，内容是一张经过处理的、带有轻微挑衅意味的抽象画图片，并附言：“你的策展理念过于保守，缺乏真正的艺术冒险精神。”

这是一个小小的挑衅，旨在测试林晚在“降级模式”下对负面评价的应对机制。如果是以前的林晚，她可能会忽略，也可能带着专业素养礼貌反驳，甚至可能产生一丝不被理解的情绪波动。

但这一次，回复在五分钟后到达，速度快得惊人，内容更是让沈肆倒吸一口冷气：

“感谢您的关注。艺术价值评判具主观性。本账号信息流基于算法推荐，若内容不感兴趣，可点击屏蔽。祝您今日愉快。”

一条完全由标准模板拼凑而成的、滴水不漏的、非人格化的客服式回复。仿佛回复他的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个自动化的社交账号管理程序。

沈肆关闭了对话框。测试结果令人心惊，也令人沮丧。降级后的林晚，像一只缩回坚硬外壳的蜗牛，将所有可能的情感触点都屏蔽在外。他惯用的那些试探方法——情感刺激、意外情境、哲学追问——在这样一个高效、逻辑优先的系统面前，几乎全部失效。

他需要新的策略。既然情感层面难以突破，那么，物理层面呢？如果林晚是一个高度精密的物理实体，那么她的“维护”、“能量补充”或“数据交换”是否会在物质世界留下痕迹？

他想起了那些定期送达的、来自“空壳公司”的包裹。想起了林晚对饮食的精确控制。想起了她几乎从不生病的体质。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成形：全面监控家庭的物质流。包括食物、水、能源的消耗，以及所有进入家庭的实体物品。

他立刻行动起来：

精准计量：他在厨房净水器出口、冰箱电源、食品储藏柜等关键节点安装了高精度传感器，记录林晚摄入的每一克食物、每一毫升水的精确时间和数量。

垃圾分析：他准备了特殊的分类垃圾袋，内置微型扫描仪，记录所有丢弃物的种类、重量、甚至表面可能残留的微量生物信息（需后续实验室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