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整个瀚海城的气氛变得凝重无比。
昨夜被江星渊一击击昏的奥拓,在昏迷了大概一个多时辰之后幽幽醒转,入眼便是弗里斯主教血肉模糊的尸体,登时便將他嚇得魂不附体,甚至忘了擦拭脸上的血污,忙不迭地跑回瀚海城武魂主殿报信。
这一下瞬间在整个沿海地域掀起了滔天巨浪。
武魂殿是什么样的所在啊!那可是当今天下连两大帝国也要为之忌讳的强大势力!即便是像奥拓这样最低等级的执事,那也是在多数地方横著走的存在。
可现在,一位掌管整座城市武魂分殿的主教,竟在自己的地盘上横死当场,这无疑是对武魂殿赤裸裸的挑衅。
此事的严重性自不必说,消息迅速上报,很快就到了统管所有武魂分殿事务的白金主教案前。
整个武魂殿仅设四位白金主教,天斗与星罗两大帝国各占其二。其中天斗帝国的两位白金主教,以国都天斗城为界,分管东西两片区域。当年武魂殿远征海神岛惨败,之后便彻底放弃了对海洋的覬覦,將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內陆。
所以,在天斗帝国的两位白金主教中,实力更强的萨拉斯掌控著包括天斗城在內的东部富庶之地,而负责西部沿海诸城武魂分殿的,则是魂力仅有八十二级、实力在四大白金主教当中垫底的南烈。
可即便如此,对大陆上绝大多数魂师而言,一位八十二级的魂斗罗强者,依旧是他们无法仰望的存在。
当他得知瀚海城一事后,顿时暴怒不已。
武魂殿的威严岂容践踏?
一位主教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內横死,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盛怒之下,南烈当即决定亲自赶赴瀚海城,誓要將那胆大包天的凶手缉拿归案,以血洗刷武魂殿的耻辱。
命令一经下达,以瀚海城为中心,周遭数座城市的武魂分殿瞬间动了起来。大量魂师被紧急调动,或封锁要道,或排查街巷,一张无形的搜捕大网迅速铺开,將整片区域笼罩其中。
而除了武魂殿的魂师之外,天斗帝国当地的驻军,竟也加入了此次搜捕行动。
虽然天斗帝国和武魂殿的关係日益紧张,但是天斗帝国內部的腐败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除了天斗城的皇家骑士团以及边疆由戈龙元帅直接统领的精锐部队,各地驻军大多军纪涣散、战力稀鬆,更有不少將领早已被利益腐蚀。武魂殿不过是稍稍动用了些手段,便让他们成为了此次搜查的助力。
一时间,整个沿海区域风声鹤唳。
而在如此高强度的搜查下,江星渊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六岁孩童怎么可能藏得住,不过短短数日,他的行踪便彻底暴露,被隨后追来的武魂殿魂师堵在了一个山谷当中。
“小子,你身后的人呢?赶紧叫他滚出来!否则,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脖子!”
天空之上,白金主教南烈周身魂力涌动,衣袍无风自动,悬浮在百米高空之上,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下方的江星渊,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杀意。
在他看来,一个刚刚觉醒武魂的六岁孩童,是绝无可能击杀魂力突破五十级的弗里斯主教。他篤定,江星渊肯定是某个隱世宗门的弟子,因为某些意外流落到瀚海城附近,而弗里斯必然是死於那宗门派来寻人的强者之手。
江星渊抬起头,望著周围將山谷围得水泄不通的数十名武魂殿魂师,小脸瞬间失去血色,指尖微微颤抖,这会儿他是真正体会到什么叫走投无路。
上一次弗里斯抓他的时候,是海皇·波塞冬的神力及时降临替他脱困,但是事后海皇也告诫了自己,以他如今的身体情况,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承受神力的再次降临;更何况,附身於他的並非海皇本体,只是一缕残存的神魂,若是太过频繁地动用神力,这缕神魂极可能因神力耗尽而彻底消散。
见江星渊紧抿著唇一言不发,南烈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容:“看来,你背后那个藏头露尾的傢伙,也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见势不妙竟丟下你这小崽子独自跑了!既然如此,那你这小傢伙也没有活著的必要了!”
话音未落,南烈袍袖猛地一挥,周身縈绕的淡蓝色魂力骤然躁动起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魂力利箭瞬间成型,直奔江星渊面门而去!
江星渊痛苦地闭上双眼,睫毛因恐惧而微微颤抖。
不是他不想反抗,而是南烈那碾压级的魂压,此刻就像是无形的枷锁般,將他的身体牢牢锁住,就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分毫。
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这几天的种种:穿越而来的茫然、觉醒武魂的欣喜、遇见弗里斯的惊惧,还有海皇附身时那短暂的安全感……没想到,他这场充满未知的穿越之旅,竟然只持续了短短几天,就要以这样惨烈的方式落下帷幕。
“狂徒,竟敢伤害海皇大人,该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声咆哮如同惊雷般在空中炸响,震得整个山谷都嗡嗡作响。
下一刻,一道金光像是从天而降一般,落在了江星渊的前方,耀眼的光芒让在场所有武魂殿魂师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光芒散去,一道身材魁梧的身影缓缓显现。
来人身著一袭金色的鳞甲战衣,肩甲上雕刻著海浪纹路,一头咖啡色的短髮如钢针般竖起,周身散发著如同深海狂涛般的压迫感,他仅仅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只见他抬手一挥,掌心处顿时涌起一股温润却磅礴的蓝色能量。那能量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与魂力利箭碰撞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南烈的攻击便如同冰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转瞬间化为乌有,连一丝波澜都未曾留下。
来者,正是侍奉海皇·波塞冬的忠实信徒,海斗士中最强的七位海將军之一,海马·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