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刺骨的北风卷著雪沫,粗暴地拍打著石屋粗糲的木门。
屋內,姜明渊盘膝坐於炕上,气海之中【太初阴阳道基】缓缓运转,一丝丝天地间稀薄的灵气被鯨吞般吸纳炼化,转化为精纯的真液。
“篤!篤!篤!”
粗暴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节奏僵滯而沉重,每一次敲击都像是钝器在砸门,瞬间惊醒了沉浸於修炼之中的姜明渊。
姜明渊紧闭的双眼驀然睁开,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自己这是在铁原镇边缘的独门小院,无亲无故,新租不过半日,谁会深夜来访?
而且听著敲门声,可不像什么好人!
不过姜明渊此刻已经筑基,自是不惧,他快速走到门边,便从缝隙中看到了门外的情景。
一个人。
一个佝僂著背、裹在破旧厚重皮袄里的中年男子,怀里紧紧抱著一把看起来二三十厘米长的狭长布包。
布包的质料灰败陈旧,像是浸透了岁月的污浊,透出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腐朽与死气。
来人双目浑浊呆滯,眼珠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败色,仿佛两枚失去光泽的石子。
“md,倒霉,居然遇到了赊刀人,还是个已经彻底沉沦的刀奴。”
姜明渊一眼就看出来人是被魔刀彻底掌控后沦为傀儡的“赊刀人”。
作为《登仙》中的高玩,姜明渊对“赊刀人”一脉並不陌生,在民间传说中,他们是一群背著刀具行走四方的行商。
但在《登仙》的设定中,“赊刀人”属炼形一道,他们通过赊刀留讖方式来进行修炼。
他们会將自己手中的刀具“赊”给“有缘人”,然后留下一些讖言,通过完成讖言成真的那一刻,便是契约履行完毕之时。无论天涯海角,赊刀人都会现身,收回当初的“刀钱”。
然而,这看似玄妙的交易背后,隱藏著血淋淋的真相。
“赊刀人”一脉,实则是炼形魔道的传承者。他们挑选的“有缘人”从来不是普通的凡人,而是气血旺盛的人,或是气运旺盛的人。
那把被“赊”出的刀,也绝非寻常刀具,而是他们以秘法祭炼的本命魔刀。
魔刀一旦被“有缘人”接纳,便会如同寄生虫般,悄然汲取宿主的血气或气运反哺其真正的主人。
宿主越是强大,利用魔刀征战四方,魔刀成长的速度就越快,赊刀人获得的滋养也就越丰厚。
为保证契约绝对履行,並最终回收全部“投资”,魔刀被刻意炼入了噬主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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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时间推移或宿主出现虚弱,魔刀的意志便会开始侵蚀宿主的神智,逐步將其转化为只知杀戮、被魔刀控制的刀奴。
当宿主的气血与气运被榨乾,或彻底沦为刀奴后,赊刀人便会现身。
他们回收的“刀钱”,就是宿主被彻底提纯后的生命本源与残余气运,以及那把饱饮宿主精血、变得更强的魔刀。
隨后,这把魔刀將会继续寻找下一个“有缘人”,开启新一轮的掠夺循环。
更可怕的是,此道凶险,常伴反噬。隨著魔刀在一次次的掠夺中不断变强,其凶性也会累积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当它强盛到一定程度,甚至会挣脱创造者的束缚,反过来控制赊刀人本身,將其化为更强大的刀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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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世间方有诸多魔刀流落在外,不断寻找宿主,吞噬气血,强大自己,而姜明渊门前的这个中年男子显然就是一个被魔刀控制后,失去神志的刀奴。
门外那佝僂的身影仿佛根本不在意姜明渊是否回应,他自顾自地从那灰败陈旧的狭长布包里掏出一把造型奇诡、通体散发著暗绿幽光的杀猪刀。
那刀身不长,似骨似玉,刃口光滑锋锐,令人望之心生寒意。
隨后便开始不断敲击大门,让其发出沉重的“蓬蓬”声,口中发出嘶哑的声音:
“赊刀吗?”
但眼见屋內的姜明渊迟迟没有回应,那刀奴的耐心似乎耗尽了。
他原本呆滯的脸上开始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焦躁,隨即便开始用身体一下下地撞击木门,老旧粗糙的门板发出“蓬蓬!”的巨响,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一声声嘶哑、扭曲,不似人声的追问,混杂著撞击声,如同索命梵音般穿透门板,传到姜明渊的耳朵里:
“赊刀吗?”
“赊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