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是一间更为狭小的密室,仅点著一盏昏黄的牛油灯,一个面容模糊、同样穿著旧褂子的中年人早已等在一张空荡荡的木桌后。
很快,姜明渊便从这人手里得到了一张薄薄的、略显发黄的纸片。
姜明渊拿起纸片,借著跳跃的灯火快速瀏览。上面用蝇头小楷列出了几个名字和极其简略的信息,一看便知是行內顶尖好手:
张老狗,名字旁边画了个简单的狗头標记,备註“犬寻穴,鼻通幽”。
吴铁佛,名字旁勾勒了一个小小的坐佛符號,写著“佛镇邪,手探阴”。
洪官,名字后面则跟著一个戏曲脸谱的简笔,標註“音破障,身如魅”。
“就是他们了。”姜明渊指尖轻轻拂过这三个名號,心中已然有数。
他將纸片收起,对著那沉默的中年人微一頷首,便转身离开了这间充斥著霉味与隱秘的斗室。
“得抓紧时间。”他暗自想著。
姜明渊脚步不停,在黑市杂乱的巷道里快速穿行,刻意收敛了周身气息,看起来就像个普通路人。只有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昏暗中仔细搜寻,按照名单上的位置描述找去。
没过多久,他在一条瀰漫著浓烈土腥味和劣质烟味的窄巷前停下脚步。
巷子深处有家半开著门的破旧店铺,门口掛著的木牌上画著个潦草的狗头图案,旁边散落著几件沾满干泥的金属工具——洛阳铲的配件、探针,还有几个磨损严重的皮质项圈。
气味、標记、工具……都和“张老狗”的信息对得上。姜明渊径直走了进去。
店里比外面更加昏暗杂乱。一个乾瘦佝僂的身影正背对著门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刷子清理一个刚从土里出来、还带著湿泥的陶罐碎片。
他身边趴著一条灰黄相间的土狗,那狗耳朵灵敏地动了动,在姜明渊进门的瞬间就警觉地抬起头,黑鼻子急促地抽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蹲著的身影动作一顿,头也不回,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沙哑声音说:“生客?身上味道太乾净了。。。。。。不像是来收土货的。”
他拍了拍土狗的脑袋,狗立刻安静下来,但眼睛仍死死盯著姜明渊,异常警惕。
“看来是得了一些御兽一脉的皮毛。”
姜明渊的目光从那条显然不普通的土狗身上掠过,落在缓缓转过身来的老头身上。
张老狗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此刻正上下打量著姜明渊,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刻意收敛、却依然若隱若现的“乾净”气息,与这黑市格格不入。
“张老狗?”姜明渊开门见山。
“是又怎样?”老头把刷子隨手丟进水桶,溅起几点泥水。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掉裤子的灰尘,浑浊的眼睛带著审视的意味,“小伙子,有事直说。我这儿只做地下的买卖。”
“找你,自然是为了地下的买卖。”姜明渊指尖微动,一道土黄色的灵光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那瞬间散发出的精纯土灵气息,让张老狗瞳孔猛地收缩,连他脚边的土狗都不安地低哼了一声,尾巴紧紧夹起。
张老狗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他在地下混了大半辈子,又得了一些御兽一脉的传承,眼力和直觉都毒得很。
眼前这年轻人绝不是普通买家,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气息,让他想起年轻时在深山里感受到的、令百兽蛰伏的恐怖存在。这绝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您……想要什么?”张老狗不自觉地用上了敬语,腰也微微弯了些。他明白,对方既然展示了实力,就没给他拒绝的余地。
姜明渊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清晰地传到张老狗耳中:“西郊將军墓。”
张老狗瞳孔猛缩,脊背瞬间绷直,连他脚边的土狗都夹著尾巴往后缩,发出呜呜的哀鸣。
“西郊……將军墓?”他声音乾涩,手指无意识地摸著腰间的旱菸袋,却抖得连菸丝都装不好,“小伙子,你。。。。。。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
那地方在他们这行是个禁忌。以前不信邪摸进去的人,不是再没出来,就是疯了回来,整天胡言乱语说什么见鬼了。久而久之,再没人敢打那儿的主意。
“听说过。”姜明渊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家常,“就是因为不太平,才想请老师傅出马。”
“这活儿……”张老狗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真不是我要推脱。那地方太邪门,折进去的兄弟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现在风声又紧,那边查得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