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才想高冷地说不感兴趣。
颜烁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他把手伸进玩偶背后的“创口”,“当当当当!”
他的手心躺着一颗红宝石般的草莓。
颜烁骄傲地笑道:“妈妈昨天告诉过我,弟弟喜欢吃,这个是我让妈妈买的哦。”
颜才看到草莓的时候,瞬间眼泪汪汪,失声痛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哑声说:“可是他们没有给我留。”
以为是嫌少不够吃才哭的,颜烁急忙把玩偶的后背扒拉给他看,棉花被草莓挤得看不见了,手忙脚乱地捧到他面前,“不是只有一个,我给你留了很多,真的很多。”
在爱的包围里长大的孩子,天生会爱人,父母的偏心反而促进了他跟颜烁的兄弟感情,兄弟俩形影不离、两小无猜。
虽然只有逢年过节才见面,但颜烁对颜才的好,颜才都记得非常清楚,走到哪都要和颜烁一起,两个长得一样的漂亮小娃娃到哪都招人喜欢,特别是外向活泼的颜烁。
有些时候,颜才会因为颜烁的光环产生自卑心理,偶尔强烈到让他对颜烁有一定的排斥,但他越长大越明白,这不是颜烁的错,他最无辜,不能平白让他受冷落。
所以,他很爱他的哥哥。
也正因为如此,痛恨弃养他的父母。
到后来,颜才上小学,姥姥去世了。
其他亲戚平时都不来往,各有各的家庭和事业,没人愿意无缘无故收养个孩子养在家,自己家的就够折腾了。
颜才对他们半生不熟的相处还特别尴尬,于是就没人照顾他了,父母就雇了个便宜点的保姆,不说照顾得有多周到,但好歹有位大人在,饿了、病了都不至于没人管,简而言之活着就行。
到了初中,有一定的自理能力就安排在学校住宿,一直把他像个累赘的包袱,随随便便地扔过来,扔过去。
比起孤僻、懂事的颜才,除了姥姥,其他大人小孩都偏爱于外向开朗,偶尔闹脾气,会甜腻地撒娇要抱抱的颜烁。
人对未曾拥有过的东西,都有执念。
颜才非常地渴望能得到身边的人的关注和人情的温暖呵护,所以非常珍惜每个主动和自己结交的朋友。
尤其是周书郡。两人感情最好的时期,连父母回来颜才都不看一眼,就愿意背着书包跟周书郡回他家写作业、留宿。
除了真的感情好,其实更多的是赌气,可他没有如愿过被爸妈叫回家。
颜才心中始终有一个放不下的执念,如果不是父母从小把他扔给陌生人养,他也不会冠上杀人犯的头衔。
——13岁那年,颜才和颜烁刚分化成alpha。
亚洲人常见的琥珀瞳因为激素重构变成了灰蓝色的瞳孔,犬齿也比一般牙长了半段,要学会如何隐藏犬牙和掌控信息素,腺体觉醒期到初次易感期,他都是一个人住院。
“我能出去透透气吗?”颜才问。
负责记录他颈环数据的男beta护士摇了摇头,低头给他更换信息素吸附片,坚决道:“不行,你的易感期比同龄人来得慢,指不定哪天突然爆发,太不稳定了,以防万一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吧。”
颜才不满:“我控制力那么强,肯定不会失控,而且我也没要求去哪,楼上天台不行吗。”
“自信是好事。”护士给他换好,对他说:“但是人呢,贵在有自知之明。易感期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不然就不会有止咬器和专门监管alpha的病房了。”
“易感期不就是性欲发热么。”颜才满不在乎地说道:“身边又没有omega诱引,我能做什么?四处咬人吗?我很挑食的。”
“……”护士微笑提醒:“早熟不是好事。”
颜才反而笑了,单手撑着下巴一脸戏谑,“那不应该跟老天投诉,让他别把分化年龄设那么小么。”
男护士没理会他直接走了,走的途中还落下一句话:“同是一个妈生的,隔壁他哥多乖,哪像他那么噎人。”
普通的病房和监制当然关不住一个调皮捣蛋一身反骨的颜才。
当天晚上,他就联合隔壁新交的朋友偷梁换柱,一路跑上了天台来玩。
也就是在那,他坐在天台看星星,昏睡间听到有人经过,看到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生,神色恍惚,作势要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