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洁的婆婆也重男轻女。
几十年前就算有众多女alpha作为女性先锋的标杆,但女性毕竟omega和beta居多,社会鄙视链的最底端群体,家家还是都想要个“顶天立地”的男孩,糟粕封建,老太太向来不待见夏洁,更甚至还在外造谣诋毁。
所以夏洁颜烁两人一直互相照顾,后来时间长了,怕夏洁落下话柄,就干脆和她结婚领证,但这些都是表面的,他们之间只有友情和亲情的情谊,颜烁平时都是以姐姐相称,所以夏洁才会在颜才不知情的一句“老婆”露出一副仿佛活见了鬼似的惊恐。
两人僵持了许久,颜才再回头看这个陌生又有些熟悉了的女人,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像以前颜烁也是这样,总是那么轻易定下承诺,小时候数次对他说无论父母怎么对待他,不相信他,他都会义无反顾地站在他那边,爸妈偏心他,他就把自己的偏爱都给他。但后来呢?
明明就做不到,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给人希望又亲手摧毁,让人一次次心寒失望。
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走过所有人生最艰难的低谷期,再难都熬过去了。
为什么没人善待过他,却要他报之以歌呢。
不能心软,不能……
颜才的手攥紧又缓缓松开,挡下她抓住自己的手,夏洁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我知道了。”
颜才说道,对上她的泪眼,“夏夏的主治医生说手术能延在三天后,我只见我弟一面就回来。”
直到和他对视的这一刻,那双如佛像般悲悯世人的目光,夏洁才意识到,失忆后的“颜烁”完全是一个崭新的陌生人,曾经再深厚的感情在此刻都是过眼云烟。
“颜烁”如今的妥协,大概也是报答她这两个月的悉心照料和关心。
何况就算是从前的颜烁,也是她亏欠颜烁,而颜烁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夏洁慢慢冷静下来,出于担心还是不禁又确认了遍:“你说真的吗?你真的不会一去不回吗?”
颜才点头:“我说到做到。”
过程波折,好在还是达到目的了。只是这样一拖再拖,他忽然有点害怕,自己有一天不想死了那就太可怕了。死是必然的,死不可怕,事不如愿最可怕。
上了火车,颜才又抽了几根烟兀自发愁,除了一会儿落地要去的地方,就是夏夏的病情。
作为医生的职业病,疑难杂症都充满挑战性,他从前就是肿瘤科主任,跟随他的师父徐副院长加入医学会,也是半个研究员,但他死前那年,免疫治疗药物刚有突破,还没有临床试验,而且单抗生产在当下虽然可行但成本很高,恐怕以他现在的声望。
不对,他现在没有声望。
别说他了,他现在还是个空有张律师证的赤脚律师。
那个24岁的小颜才还是个研读生,徐副院长还没挖掘他这颗沧海遗珠。
一切都来不及了。
夏夏救不回来的。
或者他碰巧一路开挂运气好,早早加入医学会参与重大研究项目,说不准能提前几年有研发成果,拯救数百万的患者。
救那么多人,听起来伟大极了。
颜才讥笑一声,呼出口烟气。
他本不想管这些的,但这两个月终究是处出点感情来了,他真厌烦这些扰人清梦的感情,大大小小都会影响理性的判断,让人犯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