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能排放道”名不虚传。
一踏入这条隐蔽通道,远比龙渊其他区域更加污秽、混乱、令人窒息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里仿佛是这座庞大邪恶机器运转后,所有残渣、废料、失败品以及过量无法吸收的负面能量的倾倒处。
通道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在暗红水晶崖壁上硬生生开凿出的、极不规则的裂缝与坑洞串联而成。洞壁不再是相对光滑的晶体或骨骼,而是布满了厚厚的、不断滴落粘稠黑绿色液体的沉积物,那些沉积物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散发出刺鼻的硫磺、腐酸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仿佛灵魂被碾碎后的恶臭。
地面坑洼不平,流淌着粘稠得近乎固态的、颜色浑浊不堪的“液体”,其中混杂着碎裂的骨骼、融化的金属、扭曲的符文残片,以及一些尚在微微抽搐的、难以辨认原本形态的生物组织残骸。空气灼热而沉闷,弥漫着有毒的蒸汽和肉眼可见的、五彩斑斓的能量粉尘,这些粉尘接触到护体罡气,会发出“嗤嗤”的侵蚀声。
更危险的是无处不在的、混乱狂暴的能量乱流。这里是多条能量管道的废弃排放口,各种属性冲突、极不稳定的残存邪能如同失控的野马,在狭窄的通道内横冲直撞,时而形成无声但足以撕裂真仙肉身的空间裂隙,时而爆发出小范围的元素殉爆,将一片区域化作火海、冰窟或毒瘴。
在这里行进,不仅是对修为的考验,更是对意志和应变能力的极致磨炼。视线和神识受到严重干扰,耳边充斥着能量乱流的尖啸、物质腐蚀的滋滋声,以及那些沉积物中似乎永不停息的、细微的啜泣与哀嚎。
杨戬走在最前方,天眼银光被他压缩到极细微的程度,如同两盏穿透迷雾的探灯,仔细分辨着前方每一寸空间的能量脉络与潜在危险。“初始”道韵如同一层无形而坚韧的滤网,笼罩四人,最大程度地过滤着有毒气息和精神污染,同时敏锐地感知着能量乱流的薄弱处与相对安全的路径。
“左前三步,绕开那片暗紫色水洼,下面有强烈的腐蚀性能量和空间褶皱。”杨戬低声指引,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几乎微不可闻,但通过道韵传音清晰传入三人脑海。
敖清音、炎烁、霜华紧跟其后,步履艰难。脚下粘稠的“地面”每一步都带来强大的吸附力,需要耗费额外的力量拔足。炎烁的火蛟属性在这里最为不适,高温、毒瘴、阴邪能量无时无刻不在侵蚀他的护体真元,他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坚定,紧咬牙关坚持着。霜华的寒玉龙元稍好,能一定程度上中和部分灼热与毒性,但她需要分心协助敖清音稳定情绪——公主殿下看着通道中偶尔出现的、属于龙族的鳞片或骨骼碎片(即便是扭曲变异的),眼中便忍不住泛起泪光与杀意。
“前方通道收窄,顶部有钟乳石状的暗能量结晶,注意规避,不要触碰,会引起连锁能量坍缩。”杨戬再次预警。
四人如同在刀锋上跳舞,在污秽与混乱中艰难穿行。速度远比预想的要慢。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洞厅”。洞厅中央,有一个直径数丈、不断翻滚着墨绿色泡沫的粘稠池子,池子边缘堆积着大量灰白色的、仿佛被吸干所有能量的残骸。池子上方,悬浮着几团不断变幻形状、散发出但危险精神波动的暗影——那是高度浓缩的负面情绪与记忆碎片凝结物,对神魂有极强的污染力。
“绕不过去,必须穿过去。”杨戬观察后得出结论,“池子里的腐蚀液体和上方的精神污染源是主要威胁。清音,用玄冰龙元在池面凝结一条临时冰径,要薄而韧,覆盖一层隔绝腐蚀的冰晶膜。炎烁,准备至阳真火,一旦有污染暗影靠近,用火焰净化,注意控制范围,别引爆池子。霜华,警戒四周,尤其是我们身后和洞壁阴影处。”
“是!”三人领命,立刻行动。
敖清音屏息凝神,冰蓝色光芒在掌心汇聚,她小心翼翼地将精纯的玄冰龙元释放出去,并非大面积冻结,而是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在翻滚的墨绿池面上,勾勒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晶莹剔透的冰蓝色小径。冰径极薄,却蕴含着龙族特有的坚韧道韵,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不断流转的冰晶符文,将下方腐蚀液体的侵蚀之力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