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勇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之人。
他自己的日轮刀还卡在对方的脖颈间,而对方,却将另一把与他手中别无二致的刀,递到了他手里。
用那双悲伤却又平静的眼睛,望着他,祈求着一场死亡。
这是……怎么回事?
好悲伤的眼神啊。
他确定,眼前之人虽然叫着他的名字,目光却仿佛穿透了他,落在某个遥远的地方,或某个早已不在的人身上。
就像鳞泷师傅有时那样,在透过他,怀念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弟子。
鬼使神差地,不知从何处涌起一股力气,他握紧了对方递来的刀。
水之呼吸·五之型——干天的慈雨。
师傅教导他时曾说,这招只能对完全放弃抵抗、心存死志的鬼使用。
是为了让那些尚有悔意、或身不由己的亡魂,能少些痛苦地踏上归途。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在真正的战斗中用到它……
“我不认识你。”
义勇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刀锋映着渐亮的天光。
“但你的请求,我收到了。”
“以人类的身份,安息吧。”
刀光落下,轻盈如雨,却带着净化一切的慈悲。
咔嚓。
很轻的一声。仿佛折断一根枯枝。
好温暖啊。
身首分离的刹那,炭治郎的躯体却并未倒下,反而用最后的力量,稳稳地扶住了因脱力而踉跄的义勇,然后才缓缓向后仰去。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终于挣扎着穿透云层。
另一边,黑死牟与继国缘一相拥的身影,化为灰烬,在渐起的晨风中打着旋,消散于无形。
一场纠缠了四百年的爱恨、执念与遗憾,就此落幕,无声无息。
炼狱杏寿郎被猗窝座最后一击打飞甚远,此刻才挣扎着爬回,看到的便是这足以凝固呼吸的一幕。他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炭治郎的身躯,也在那纯净的阳光下,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谢谢你,义勇……真的……很感谢……”
死亡临近,炭治郎却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有一丝欣慰。他救下了瑠火夫人,改变了时透一家的命运,保住了匡近先生(虽然是以鬼的形态)。
最后,没有伤害任何人,能以人类的身份,在义勇手中(哪怕是另外一个他)手中获得解脱……
已经……很好了。
只是……还是好想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