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刮了一夜,到十二月九日清晨,天色依旧阴沉得像是要压到地上。
赵龙站在一处背风的山坡后面,举起望远镜看向河谷方向。第一师的弟兄们己经在这片伏击区域趴了整整西个时辰,不少人胡须上都结了霜,握着枪的手指冻得发紫,但没人动弹一下。
“师长,侦察班回来了。”
警卫员猫着腰跑过来,压低声音报告。
赵龙放下望远镜,转过头。三个浑身沾满枯草碎叶的战士蹲到身边,带头的班长喘着粗气,眼睛里闪着光。
“怎么样?”
“来了!”班长激动地比划,“鬼子队伍拉得老长,前面是尖兵小队,中间是步兵主力,后面跟着骡马拉的炮。离咱们埋伏点还有三里地,最多半个时辰就能进包围圈。”
“那个日军大佐在什么位置?”
“骑马走在队伍中间,穿着呢子大衣,挎着指挥刀,身边跟着十来个卫兵。这帮鬼子走得挺急,尖兵探路都是应付差事,看样子真觉得咱们主力全在句容呢。”
赵龙点了点头,挥手让侦察班下去休息。
赵龙猫腰沿着伏击线走了一小段,所到之处,战士们纷纷抬起头。一张张年轻的脸冻得通红,眼睛里却烧着火。
“都听好了。”赵龙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待会儿炮响就是信号。机枪阵地先不要暴露,等鬼子全进了河谷,听我命令再开火。咱们的任务不是击退,是全歼!不能让一个鬼子从北面威胁南京!”
“明白!”周围的战士压低嗓子应道。
“师长放心,这帮狗日的想抄咱们后路,做梦!”
“就是,让他们尝尝咱们救国军的厉害!”
赵龙拍了拍一个年轻战士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回到指挥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河谷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声穿过枯树枝的呜咽。埋伏在高地灌木丛中的救国军战士们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的土路。
远处传来了动静。
先是细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马蹄声,再往后是车轮碾过冻土的咯吱声。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赵龙再次举起望远镜。
日军的尖兵小队出现了。十几个鬼子端着三八大盖,走得不算太警惕,只是例行公事地左右张望。河谷两侧是陡坡,但坡上枯草丛生,灌木交错,不走近了根本看不清埋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