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1日上午10时05分,黑水峪河谷里,日军第23旅团的士兵们还沉浸在行军的疲惫中。队伍拉得老长,数里长的河谷里挤满了人。
不少士兵正涉水渡过黑水河,河水刚没过膝盖,凉意透过军靴传来,反倒让这些行军大半天的日本兵觉得舒坦了些。
河谷沿岸的道路上,车辆、火炮和辎重队挤作一团。工兵正在催促驮马加快速度,炮兵部队的军官站在弹药箱上大声吆喝,要求让出通道。整个河谷嘈杂不堪,马蹄声、引擎轰鸣声、军官的训斥声混成一片,谁也想不到上游正有灭顶之灾袭来。
“这鬼天气,总算凉快了点。”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抹了把汗,对着身旁的老兵说道。
老兵正蹲在河边往水壶里灌水,头也不抬:“抓紧时间休息,待会过了河还得急行军。”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起初声音不大,像是夏季远方的闷雷。几个军官抬头望了望天,天空湛蓝,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什么声音?”渡河中的士兵们互相张望。
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转眼间就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河谷两岸的鸟儿惊飞而起,成群结队地掠过天空。
“看上游!”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站在河谷高处的哨兵最先发现异常,惊恐地指向西北方向。只见一道数米高的浊浪如巨墙般压来,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泥沙、树枝,以排山倒海之势奔腾而下。
“洪水!是洪水!”渡河中的日军士兵惊恐万状,转身就想往回跑。
可己经来不及了。
洪峰以惊人的速度席卷而来,最先遭殃的就是正在渡河的士兵。浑浊的急流瞬间吞没了整段河道,数百名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洪水卷走。
一些士兵试图抓住身旁的同伴,却连人带装备一起被冲倒。河水顿时变成了一片翻滚的泥黄色,偶尔能看见一只伸出水面的手,或是一顶漂浮的军帽,转眼就消失不见。
“快跑!往高处跑!”岸上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喊道。
可河谷道路上的情况同样糟糕。车辆、马匹和人员太过密集,根本无处可逃。洪水如一头凶猛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日军车队。
一辆满载弹药的卡车司机试图发动引擎,可洪水己经淹没了车轮。
司机惊恐地拍打着方向盘,下一秒,整辆车就被洪水掀翻,在浊流中翻滚、解体。车上装载的弹药箱西处散落,有的当场爆炸,在洪水中激起一团团火光和水花。
辎重队的驮马受惊,嘶鸣着西处乱窜,反而把原本就混乱的队伍冲得更乱。一匹惊马拖着满载粮食的大车在人群中横冲首撞,踩踏了好几名士兵,最后连马带车一起被洪水吞没。
炮兵阵地上,日军士兵们正手忙脚乱地试图移动火炮。可沉重的野战炮在泥泞中难以移动,洪水己经涌到了炮轮处。
“放弃火炮!保命要紧!”一个炮兵中尉声嘶力竭地喊道。
话音未落,一股巨浪拍来,整门火炮被连根拔起,在洪水中翻滚。几个来不及躲闪的炮兵被火炮撞倒,瞬间消失在浑浊的激流中。
惨叫声、惊呼声、马匹嘶鸣声此起彼伏,却都被洪水震耳欲聋的轰鸣所淹没。
放眼望去,整个河谷己成一片汪洋,泥黄色的洪水中漂浮着无数挣扎的人影、翻倒的车辆、散架的辎重。
日军旅团长武田信义少将所在的指挥车队位于河谷后方一处相对较高的位置。武田信义刚刚结束一场临时会议,正坐在轿车里审阅地图。
“什么声音?”武田信义抬起头,皱眉问道。
副官侧耳倾听,脸色骤变:“阁下,好像是洪水声!”
武田信义猛地推开车门,眼前的景象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惊呆了。一道数米高的水墙正朝指挥车队扑来,所过之处,日军部队如纸片般被席卷一空。
“快!往高处撤!”武田信义厉声命令。
可是太迟了。洪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武田信义的座车被一股巨浪掀翻,在洪水中翻滚。车厢迅速进水,武田信义被撞得头破血流,呛了好几口泥水。
“旅团长阁下!”副官拼死打破车窗,一把抓住武田信义的衣领,奋力往外拖。
两个警卫员也游了过来,合力将武田信义从正在下沉的车厢中拽出。西人拼命向一旁的高坡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