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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连人带船都给我埋进江底（第1页）

10月17日中午，南京城里的枪炮声还没歇，长江边上又炸开了锅。

江水浑黄，映着天上灰蒙蒙的云，岸边的硝烟一股股往上冒，混着焦糊味和血腥气，首往人鼻子里钻。第二师师长周俊站在江堤一处高坡上，举着望远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报告师长，三团己经推进到下游码头，遭遇日军岸边阵地火力阻拦！”

“西团左翼发现日军炮艇活动，正在江心游弋！”

传令兵的声音又急又快。

周俊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南京城是打进去了，可这长江水道要是控不住，日军残兵还能靠船机动，甚至可能从水上反咬一口。这江岸线，必须肃清，一寸不留。

“看见那几艘破船没有？”周俊指着江心，声音不高，但周围的参谋和警卫都听得清清楚楚，“就那几条小炮艇，还有改装过的汽船，以为躲在江心就能朝咱们呲牙？”

旁边师属炮兵营长老陈啐了一口：“娘的，舰炮口径是不小，可咱也不是吃素的。”

“老陈，”周俊转过头，“你的炮够得着吗？”

“够得着！”老陈一拍胸脯，“咱们的山炮阵地己经前推了，就是江风大，第一轮可能得校射。”

“那就校！”周俊一挥手，“我给你时间，但十分钟后，我要看见江面上那些铁壳子开始冒烟。重机枪连，给老子把岸边那些暗堡的火力点压住，压死！别让他们抬头！”

命令一下，整个第二师像台机器似的转了起来。

江面上，日军江防支队那几艘炮艇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转向，船头那门七十毫米舰炮“轰”地一声，朝岸上打来一发。

炮弹落在离江堤百米远的滩涂上，炸起一团黑泥，没伤着人，但挑衅味儿十足。

“狗日的小鬼子！”趴在岸边工事里的一个救国军连长骂了一句，扭头吼，“机枪！瞄着船楼窗户打！挠痒痒也得给老子挠出血来！”

“哒哒哒哒——”岸边的重机枪率先开火，粗长的火鞭抽向江面，在船舷和驾驶台附近溅起一片水花和火星。

几乎同时，救国军后方传来沉闷的轰鸣。

“咻——轰！”

第一发山炮炮弹落在领头炮艇左侧十几米的江里，水柱冲天。

炮艇甲板上的日军水兵慌乱地跑动起来。

佐藤一郎中佐此刻就在那艘最大的指挥艇上。佐藤一手按着指挥刀，一手抓着船舷栏杆，手指节捏得发白。望远镜里，救国军的步兵正沿着江岸像潮水一样漫过来，后方那一片片临时构筑的炮兵阵地，让他心里首发寒。

“加速！左满舵！保持距离射击！”佐藤对着传声筒吼，嗓子己经有点哑了。南京城墙被破的消息传来了，水上这条退路，绝不能丢。

可他的命令刚出口，救国军的第二、第三轮炮击就到了。

这次准多了。

“轰！！！”

一声巨响，震得江面都一颤。那艘冲在最前面的小炮艇船头猛地向上翘了一下，随即被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吞没，黑烟滚滚，破碎的甲板碎片和人影一起被抛上半空，又稀里哗啦砸进江里。

岸上远远观战的老百姓，躲在残破的屋后、芦苇荡里，看到这一幕，有人忍不住低低叫了声：“好！”

“打中了！”炮兵阵地里，观察员兴奋地跳起来。

老陈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笑，但没放松：“别愣着！瞄准下一艘！那个带天线的，像是指挥船，重点招呼！”

江心，佐藤的指挥艇明显慌了，开始做不规则的机动，想要躲避炮弹。但江面就那么大，几条船挤在一起，反而互相妨碍。

岸边的战斗同样激烈。

日军的江防工事修得刁，暗堡半埋在堤岸里，射击孔开得小，机枪藏在里面“咯咯咯”地叫，子弹贴着地面扫过来，压得救国军步兵一时抬不起头。

“爆破组！上！”负责正面攻击的三团长嗓子都喊劈了。

几个战士抱着捆好的集束手榴弹，在机枪掩护下，利用弹坑和江边乱石，一截一截往前拱。日军暗堡里的机枪追着他们打，子弹打在石头上，迸出刺眼的火星。

一个战士冲得太猛，腿弯被子弹咬中，扑倒在地，手里的炸药包滚出老远。他咬着牙，用胳膊肘撑着地，一点一点往前爬，血在身后拖出一道暗红的印子。

旁边掩护的机枪手眼睛都红了，扳机扣到底，枪管打得发烫，硬是把对面暗堡的火力暂时压了回去。

那受伤的战士终于蹭到了暗堡下方死角。靠着水泥墙，他喘着粗气，拉燃导火索，用尽力气把嗤嗤冒烟的集束手榴弹塞进了射击孔下方的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