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斜挂在天边,灼热的光线照在救国军将士们疲惫的脸上。部队刚刚从凌晨的突围战中喘过气来,西北方向那道两公里宽的口子让主力跳出了日军的核心包围圈,但鬼子的追击就像影子一样紧咬不放。
队伍被迫在高强度的行军和零星阻击中向西转移,每个人的脚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钟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回头望向蜿蜒的队伍。
李强快步从后面赶上来,声音沙哑:“军长,弟兄们累得够呛,再这么跑下去,非垮掉不可。前面有个山谷,地势还算隐蔽,是不是让大伙儿歇歇脚?”
钟明点头,目光扫过那些扛着武器、踉跄前行的士兵。“传令下去,休整一个时辰。注意警戒,鬼子随时可能追上来。”
山谷里,树木稀疏,一条小溪潺潺流过,暂时提供了饮水和片刻安宁。
士兵们东倒西歪地坐下,有人赶紧取出干粮啃咬,有人趴到溪边猛灌几口水。
后勤运输队的骡马群被牵到一片空地上,这些牲口驮着粮食、弹药和重要器材,是部队的命根子。驭手们忙着给骡马喂水、添加草料,整个山谷弥漫着一股混合着汗味和尘土的气息。
“但愿鬼子没摸清我们的动向。”李强蹲在钟明身边,压低声音,“突围时缴获的那些武器,勉强补充了消耗,可后勤压力太大了。骡马要是出问题,咱们可就寸步难行了。”
钟明没有接话,只是盯着那些骡马。
作为穿越者,钟明能召唤那把无限子弹的加特林,但后勤补给却得靠最原始的方式。突然,一匹棕骡发出刺耳的哀鸣,前腿一软,跪倒在地。口吐白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怎么回事?”一名驭手惊呼着跑过去。
紧接着,第二匹、第三匹……骡马群像被诅咒了一样,接二连三地倒下。哀鸣声此起彼伏,白沫从嘴角喷出,西肢疯狂蹬踏。空地上瞬间乱成一团,士兵们纷纷起身张望,脸上写满惊愕。
“军医!快叫军医!”李强猛地站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焦急。
军医老陈带着助手冲进骡马群,蹲下检查一匹还在抽搐的黑马。老陈翻开,又凑近闻了闻口沫,脸色越来越沉。“是中毒!剧毒物质!这些牲口被人投了毒!”
一句话像炸弹一样在人群中炸开。士兵们围拢过来,议论纷纷。
“投毒?谁干的?”
“妈的,小鬼子摸进来了?”
“不可能啊,警戒哨没发现异常!”
钟明大步走过去,蹲下身查看一匹己经断气的骡子。尸体僵硬,嘴角残留着污渍。“什么时候中的毒?怎么中的?”
老陈擦擦手,语气凝重:“看症状,是急性毒药,发作很快。估计是休整前喂的料里有问题。这些骡马吃下去不到半小时就发作了。”
李强一拳捶在旁边的树干上,树叶簌簌落下。“混蛋!咱们队伍里出了内奸!”
后勤运输队的队长老王跌跌撞撞跑过来,帽子歪斜,满脸是汗。“军长!副军长!完了……完了啊!三十多匹骡马,死了大半!剩下的也够呛能活!”
钟明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封锁这片区域。所有接触过骡马饲料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山谷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枪。
李强凑近钟明,压低声音:“能接触到后勤饲料的,都是运输队的老兵和几个分管干部。内奸级别不低啊,否则摸不到核心环节。”
钟明脸色铁青,拳头握得咯咯响。“清查损失。立刻。”
一名年轻士兵忍不住骂出声:“狗日的内奸!让老子逮到,非剥了皮不可!”
旁边的老兵叹气:“现在说啥都晚了。没了骡马,咱们怎么转移?鬼子追上来怎么办?”
夜幕渐渐降临,山谷里点起零星火把。骡马的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像一片沉默的墓碑。士兵们默默收拾行装,许多人眼里泛红——这些牲口陪他们走过多少山路,现在却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钟明和李强走到溪边,避开人群。水流声哗哗,掩盖了他们的对话。
“你怎么看?”钟明问道,声音冷得像冰。
李强摇头:“内奸肯定在运输队或者后勤部门。能精准投毒,说明熟悉我们的作息和流程。级别低不了,至少是个小头目。”
钟明眯起眼:“突围前,有没有异常?”
“没有。一切都正常。正因为正常,才可怕。”李强吐了口唾沫,“鬼子这招够毒的啊。不正面打,来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