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安县外围阵地,晨雾还没完全散尽。
赵龙趴在主阵地的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己经盯了快半个钟头。眼圈发黑,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三天了,从接到命令那刻起,第一师的弟兄们几乎没合过眼。
“师长,有动静。”
旁边趴着的侦察兵低声说,手指向东面那片丘陵。
望远镜的视野里,几个土黄色的小点在山脊线上晃动。接着是更多,密密麻麻,像蝗虫过境。钢盔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刺刀偶尔反射出一点寒星。
赵龙嘴角扯了扯,没笑,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终于来了。”
放下望远镜,赵龙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通知各团,按一号预案准备。告诉弟兄们,稳住,等命令。”
传令兵猫着腰顺着交通壕往后跑,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迷宫般的堑壕网里。
阵地静得出奇。
这不是没人——恰恰相反,每段战壕里都蹲满了救国军的士兵。枪靠在胸墙边,手榴弹箱盖敞着,轻重机枪的枪口从射击孔悄悄探出去。但没人说话,连咳嗽都捂着嘴。三千多人埋伏在这儿,静得能听见远处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所有人都记得三天前钟明军长说的话。
“让日军在阵地前流尽鲜血。”
县城西北五里,隐蔽的山坳里。
林威蹲在临时挖出的炮兵指挥所门口,手里捏着半块硬饼子,嚼得慢,眼睛盯着铺在地上的地图。地图上画满了红蓝箭头和密密麻麻的标注,几个关键位置被铅笔圈了又圈。
“团长,观测所报告,日军先头部队己抵达东面三号高地。”
年轻的观测员从掩体里钻出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纸条。
林威接过纸条扫了一眼,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
“炮位都检查过了?”
“检查三遍了。”旁边的大胡子炮兵营长瓮声瓮气地说,“各连报告,弹药到位,伪装完好,就等小鬼子的炮现身。”
林威点点头,走回指挥所,拿起电话摇了摇。
“接一师赵师长。”
电话线滋滋响了几声,赵龙的声音传过来,隔着听筒都能听出那股子绷紧的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