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时间转瞬即逝,这段时间,慕晚在王府好吃好喝,日子过的舒心不已。宁不默这人嘴是挺硬,但是在回馈慕晚救命之恩的事情上相当尽心尽力,就这么会功夫,已经让王府众人清楚,他对这位新王妃有多么重视,以至于无论心中所想如何,但是面子上,对慕晚都是恭恭敬敬。
不过今天,慕晚倒是不能睡懒觉了。一大早就被人唤了起来,盥洗,换上华服,又在众人指引下上了玉辂。
慕晚坐在软垫上,顺手扶了一下被人抬上了的宁不默。
这人是打定主意继续装作腿脚不便,上车的时候还故意环住慕晚的肩膀,用劲时的样子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带点私人恩怨。
不过在外人看来,就是景王与王妃关系甚是亲密。
有仪仗开道,马车顺利向着侍郎府前行。宁不默打开放在车中的食盒,从里面取出点心送到慕晚面前。
打眼一看,都是平时慕晚说过喜欢的。
今天早上起得太早,慕晚也没有吃太多东西,宁不默便让人提前准备了一些。
“这么殷勤。”
“那你别吃。”宁不默听不惯他这没良心的话,作势就要收起来。
“诶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慕晚按住他的手将碟子抢了回来,随手捏起一块糕点送入口中。
只留下宁不默感受着手背上一闪而过的触感,僵硬地维持了一会姿势,才默不作声收了回去。
一盘糕点吃完,仪仗也终于到达侍郎府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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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哲带领妻子儿女站在慕府门前,等远远看到那迎面而来的排场,在礼官的指引下便同众人跪地迎接。
黑压压一片的跪下去的人群里,慕哲的小儿子撇撇嘴角,两条腿不情不愿支棱着,最后想到母亲的话才跪了下去。
只是慕晏心里却格外不服气,以往在家里,那个傻子什么时候不是对他们言听计从,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结果现在嫁了个瘸子,就凤上枝头当凤凰了,还得让他们跪着迎接。
想着传闻中景王败仗以后的坏名声,还有关于他那些暴戾恣睢的传闻,慕晏才终于舒了口气。
也对,景王打了败仗,身体才残了,如今也就仗着这个王爷的名头压压他们,等慕晚到了那边,还不知道有什么苦日子呢,就当是可怜他了。
这么一想,慕晏舒心不少。
而那仪仗也终于停了下来。只是等到慕晚和宁不默被迎入府内,他们才能起身跟了上去。
这期间,慕晏也只能看到前面慕晚那如筠如竹,挺拔修长的背影,还有被人抬着,坐在步辇之上的宁不默。
只是那面容,他是万万看不清楚的。
想来也不怎么样。
心里恶狠狠想着,众人一路来到正堂。外面拜了一次,按照规矩,到了这正堂之上,慕家人还得再拜一次。
慕晚看着这黑压压低下去一片的脑袋,有些无趣地打量着慕府众人身上那似有若无的萦绕的灰色气息。
他对于别人是否跪拜自己没什么兴趣。只是慕府众人拿“慕晚”来挡下这门婚事,如今也该进行回馈。仅仅只是一拜又算得上什么。
待到慕家人行了国礼,礼官正要按照要求,让慕晚回拜父母,却听宁不默开口了。
“王妃性情天真,不通世务,这些俗礼免了就是。”
此言一出,礼官愣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慕哲等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挂不住了。不通世务,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在他们拜之前说,等到慕晚要开始行礼才说这些,究竟怀的什么心思当他们不清楚吗?
不过他们在婚礼之事上落了景王面子,让他娶了个男子为妻成为众人笑柄,慕哲已经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只是没想到宁不默会这么直截了当不给面子。
他有心想要开口缓和一下气氛,只是如今身份上,他与慕晚两人君臣有别,说什么话都有些不合规矩。
宁不默可以肆意妄为,他慕哲却得谨言慎行。
好在礼官经验丰富,很快就开始打起圆场,安排起了众人落座。
本来作为王妃,慕晚得和继母齐月她们进入内室,不过他身份特殊,又是男子,还是留在外厅更合理一些。
只是宴饮环节实在太无聊了一些,就算有慕晚喜欢的美食,他看起来也兴致不高,以至于一直观察他的宁不默都有些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