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礼之章【岐道】
“明煦哥,走快一点好不好。”
盛夏的阳光里,男生眯起了双眸。
狭窄的视野里只看见前方被强光模糊了边际的白色裙摆,女生略带娇嗔的声音灌满了整个大脑,粘稠地胶着于耳膜上,不断地泛着层层叠叠的回音。
他吃力地迈动步子跟住前方纤细的人影,明明是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却不知为何胸闷气短,汗流涔涔。
自己所有的动作都仿佛是电影里的慢放片段,而少女终于一路小跑着回到了他的跟前,伸出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你太慢了!”
撅起的,如花瓣一般的双唇。
被她握住的手腕渐渐发烫发麻,然后失去知觉。
明明身在其中,却似乎有另一个自己抽离了身体,站在一米之外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眼底充满了讽刺的笑意。
“明煦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女生的脸色变得绯红,微垂的睫毛如蝶翼一般轻轻颤动,她拉着他的胳膊,迫使他稍微倾下了身子。
耳畔绽开温暖而暧昧的吐息。
“我,喜,欢,你。”
……
心跳的速度超过了身体所能承受的频率,痛苦和惊惧如同蚂蚁一般贪婪地啃噬着骨髓,顾明煦蓦地坐起身来。
太阳穴处仍在突突地跳着,大汗淋漓,后心湿透。
窗外的阳光明媚得如同刚才的梦境一般。
手掌处忽然传来规律的震感,他怔了许久才发现自己压住了手机,动作缓慢地拿起才发现原来已经有两个未接来电,而此刻“礼央”两个字正不依不挠地跳跃在屏幕中央。
顾明煦面无表情地接通了电话,缓缓将它举至耳畔,却莫名其妙地心生惧意。
“明煦哥。”
与梦里毫无二致的细腻声线,如预料一般猝不及防地扎入脑海。
“你在干嘛?”裴礼央的语气并没有带着责难,“你最近怎么啦,打电话给你总是不接,上次也是,以为你失踪了呢。”
“嗯。”他强打起精神低声应到,“手机出了点问题,加上最近总是失眠,刚才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
“哦……”女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内疚,“那是我吵醒你了。”
僵硬的神情终于逐渐变得柔和,找回了现实世界的存在感,男生努力扫去眼底的阴霾,跟上对方的频率。
“所以,你打来最好是有要紧事。”
“嘿嘿。”裴礼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周日你有时间吗?”
“目前没有什么安排。”顾明煦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历。
“那天晚上是小雪的生日,她请我们去KTV唱歌,让我也顺便叫上你……”
男生微微蹙起了眉。
“你不想去对不对?”见男生没有马上回应,裴礼央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她明白,顾明煦向来不喜欢这种嘈杂喧闹的场合,要不是冯小雪盛情难却,她也不会对他开口。
顾明煦站起身来,从书桌上拾起一支水笔,抬手在星期日的位置上画下了圈。
“几点?在哪里?”
“诶?”裴礼央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