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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礼之章 霪雨（第1页）

11礼之章【霪雨】

当裴礼央独自来到市郊疗养院时，已然是傍晚时分。

远处的火烧云几乎与视角平行，那如火如荼的景况洋洋洒洒地落进眼睛里，即使挪开目光仿佛还能看见那血色的幻影，令人惶恐又不安。

终究还是强迫自己来到这里。

无论心脏如何喧嚣鼓噪，她已经选择了这一条艰险崎岖的岐道，并亲手斩断了所有退路。

“你好，我想问一下，程聆雨女士住在哪个房间？”裴礼央定了定神，才迈步走到前台询问道。

“B区十二楼1204。”值班护士几乎没有抬头，将一本厚厚的簿子推倒裴礼央的面前，“请出示身份证，并做一下来访登记吧。”

“谢谢……”裴礼央拿起笔道着谢，一边写下自己的个人信息，一边诧异着护士的反应速度，无意中抬眸看见了前一条来访纪录，受访者的名字里赫然写着程聆雨三个字，而来访者的签名是——

顾延。

来访时间就在二十分钟前。

心脏骤然停跳一秒，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捉住，血液回溯大脑的那一刻，各种奇怪的第六感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同学，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值班护士的口吻有些不耐烦，裴礼央被打断了思绪，随即回过神来，小声说了句“不好意思”，便从钱包里摸出身份证递了过去。

“请问……这位顾先生，常常会来吗？”她指着登记簿上顾延的名字，试探地开口问道。

很难令人不在意……他与程聆雨和顾明煦之间的关系。

她几乎从未在顾明煦的口中听到关于父亲的话，即使偶尔提起，也总是以“根本不知道现在在哪里，做着什么事情”这样简单带过。

来访的记录，相同的姓氏，如果，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

“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护士托腮想了几秒，给出了否定的答案，“至少我来这里工作两年，都没有见过他，那样一个辨识度高气质非凡的人，我应该不会没有印象。”

“……是吗？”得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有些令人失望。

和值班护士简单地道谢后，裴礼央搭找到了B区，搭电梯来到十二楼，却并没有急着去找程聆雨所在的房间。

如果顾延是二十分钟以前来访，那么现在他很有可能还在程聆雨的房间里。

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一想到即将碰触到真相的可能性，裴礼央还是忍不住背脊一阵发寒。

尽量放轻了脚步走在安静的走廊上，她蹙眉思忖着该如何做一个较为得体的开场白，又该如何解释她的来意，必须在不刺激到程聆雨精神的基础上和她沟通，简直是一件难度爆表的事。

女生一边绞尽脑汁一边迈着步子，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来到1204房门前。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我们已经分道扬镳互无瓜葛，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以勋的消息。”

一把陌生的声音从门的那一端传来，令裴礼央止住了前进的脚步。

“如你所说，这么多年，我已经和那家人完全断了联系。”另一个低沉的声音接上了话茬。

裴礼央强抑着怦怦作响的心跳，将自己藏在了门边的阴影里，透过病房外窄小的玻璃窗口向房内看去。

一位瘦削的中年女子倚在**，病恹恹的模样与裴礼央记忆里的那位少妇相去甚远，唯有眉眼之间尚能看出年轻时清丽的姿色，可惜，就连那双眸子也混沌而阴霾密布。

而背对着她所站立的那名男子。

高大颀长的身型，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的黑发……这个叫顾延的男人，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女生凝神去听房内的对白。

“事到如今，连这件事你也不否认了呢。”程聆雨哑声笑着，“那么……你今天又为什么出现？”

“三个月前我回国了。”顾延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仿佛只是面对着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我觉得，我还是要来看看你。”

“哦？”程聆雨显然没有笑纳他的善意，她用枯瘦的手臂撑起了身子，口吻尖刻地反问道，“难道你不应该去看另外一个女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