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笑道,我看这里有药酒,你不想喝一点?
他有些尴尬,迟迟不开口。
她说,酶,过去了,就过去了。有得,必有失,那个和那个,不能兼得嘛!
他想,她的这番话里,肯定别的什么意思,就顺了一下嘴。
她看着他,欲言又止。她想,唉,有些话,在这里就不必问了。人家让你在异地,分享一个陌生老人的追悼会,人家的真实用意,还有什么不好理解的呢?人死了可以举行葬礼,而一个活人身上的某些东西,一旦没有任何意义了,是不是也可以拿出来,以死的名义,举行一次葬礼呢?还有,他刚才在卫生间里的平淡表现,这一切都足以说明这个男人借异地暗示给自己的东西,已经无须语言补白了。尽管这个形式很含蓄,可内里的主题却是直率!其实,龚馄早就看出来了,自己现在已成了他身上的沉重负担。心里的色调一灰暗,龚馄就想到了那些缠绵的夜晚。尽管伤感得不行,但她心里,还是没有办法糊徐。像他这样在官场淘金的人,只要是在仕途上走着,情感世界的门就不会大敞大开。哪怕是风和日丽的时候,恐怕他也不会让一个固定的女人,用完他一生的情感!这是因为,在他的情感里,掺杂着为政治利益护航的东西,而且那是绝对的个人隐私!有开始,注定就要有结束!龚砚现在明白了,时下的女人,对前后左右的进攻和索取,大都智慧多多,办法多多,而对于防守,就都显得力不从心了。是啊,有过离异婚变的龚现,不会不懂得,一个女人的弱点,往往表现在对一件事情的前后看法相距甚远。女人心灵的苦痛,就在于得到了不想放弃!女人真正的遗憾,不论从哪里开始,最终的落脚点,也难逃情感这个陷阱。所以说女人注定脆弱!新千年里的女人啊,在最风光的时候,在最富有的季节里,命运不是成了别人的舞台,就是具备了让一艘远洋货轮,停靠歇息的骤站功能。由此可能说,女人的独立,女人的自由,女人的尊严,女人的荣誉,都是以消耗血气、吞食寂寞为代价的!
给你,这一只是孕妇。他把一只肥大的蟹递到她眼前,还随赠了一句听似诙谐的笑话。
她把心思收回到饭桌上,嗽着嘴,接过螃蟹,看过几眼,就又放到盘子里。
他又送过来一只皮皮虾,吃这个,也是母的。
她看了一眼装皮皮虾的盘子,也跟他幽默了一把,我要是把母的都吃了,还不剩下半盘子光棍?
他歪头一乐,换了话题说,等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去劝业场转转,我要选一样礼物送给你。
她把一条剥了皮的皮皮虾,蘸了小料,举到他嘴边。他挺了一下脖子,望着她,张开嘴。
你还没有告诉我,我应该什么时候离开天津。她说。
他正在大嚼她给的皮皮虾,某种刚刚找回来的熟悉的感觉,这时一忽闪就从脑子里溜掉了,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要不,明天咱们一起回上江吧?他说。
她说,不,吃完这顿饭,我就回去,晚上我值班。再说了,坐你专车回上江,你不怕别人说三道四,我还在乎人家品头论足呢。
他紧绷绷的脸,又红了,因为她拐弯抹角的嘲讽,把他的自尊心碰着了。
受损的自尊心,可以激发一个人的性欲和吃语,这是邹云从天津回来后,意外感觉到的。那天从海鲜馆出来,他们没有马上去劝业场购物,而是回到了饭店。那一刻,邹云一扫往昔在**上的儒雅举止,粗鲁地把刚换上拖鞋的龚现,拦腰抱起来,往**潇洒一扔,三下五除二,就把龚馄全身的衣服除去了。序幕一拉开,立马挺枪,进人战区,直逼龚现深处。到位后重复轰炸,战事激烈,四十分钟的光景,他就把源于龚馄体内的快乐,转换成了她嘴上一申串吃语。哦我不走了,不走了就在这里……她死死掐着他的肩膀。
哦我爱你……他神魂颠倒地。
再说龚棍,也是在事后意识到,那天邹云这是头一次把我爱你这几个字,说出口来。
从天津回来后,邹云对龚现的一份愧疚,还没有在心里弥漫开,他就被眼前的工作全部占有了。政治的**,随时都能主宰邹云的思维方向!
邹云从《上江日报》上得知,李越季又离开了上江。这一次是陪主管农业的副省长,就减轻农民负担的三农向题,下去搞调研。
邹云给市委副书记打了个电话,就移交工作联合领导小组下一步工作事宜,与副书记交换了意见。副书记说,上江市最近事多,李市长老是没空,老往外跑。她不在家,移交这件事,别人搬不动,也抬不起来。
打过这个电话,邹云的心思就一下子飞到了北京,祈祷着趁李越季这会儿不在上江,部里最好能给一局两制纲要一个满意的说法。等待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件闹心的事。
李汉一为了落实下一步工作设想,带着课题,下到基层单位开座谈会去了。
邹云为了多掌握一些动态情况,就让秘书小高通知组织部长、党办主任、宣传部长、纪委副书记、团委书记、文联主席等党群一路的领导,过半小时到他办公室临时开个碰头会。近来这些部门都在忙什么,他心里不大有数。与会的领导,逐个汇报本部门近期的重点工作。邹云在记事本上,不停地写着,偶尔插几句话。碰头会开到了十二点二十分还没完,邹云就叫高秘书去机关食堂张罗两桌工作餐。
将近一点的时候,会议才散,大家说说笑笑,拍拍打打,去了机关食堂。吃完工作餐,邹云没有回招待所休息,而是返回了办公室。他要把碰头会上的一些事,静心梳理一下。
午休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下午第一个来到邹云办公室的人是陈上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