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郊野的死寂。运兵卡车和东风猛士,一前一后地停在了一座废弃的加油站前。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世界染上了一层濒死的橘红色。加油站的顶棚上,那家著名石油公司的标志己经褪色,布满了灰尘和干涸的鸟粪。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一地,货架翻倒,商品散落得到处都是,仿佛被一群蝗虫洗劫过。
“一组警戒,二组检查油库,三组跟我清空便利店,西组留在车上,随时准备火力支援!”
龙啸的命令,通过对讲机,简洁而迅速地传达给每一个人。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没有丝毫拖沓。他们的战术素养,己经融入了血液和骨髓。
孙屹川被安排留在卡车的后车厢里。高强临走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刻薄的话,只是扔给他一句:“老实待着,别乱动。”
车厢的铁皮,在晚风中散发着丝丝凉意。孙屹川抱着自己的背包,蜷缩在角落。白天的激战和精神上的高度紧张,此刻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他身上的几处擦伤和划伤,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车厢的后挡板被打开了。
逆光中,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纤细身影跳了上来。她戴着一顶没有军衔标志的奔尼帽,帽檐下是一张清秀而略带疲惫的脸庞,大约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她的手臂上,佩戴着一个红十字袖章,表明了她的身份——军医。
“你好,我叫刘静,是队的军医。”她的声音很温和,像是山涧里的清泉,与这个残酷的世界格格不入。她手里提着一个医疗箱,另一只手拿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
“你好……我叫孙屹川。”孙屹川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坐下吧,别动。”刘静将水和饼干递给他,然后打开医疗箱,熟练地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龙队说你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孙屹-川点点头,沉默地伸出胳膊。
冰凉的碘伏棉签,触碰到伤口的一瞬间,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的肌肉下意识地紧绷起来。
“放松点。”刘静的声音依旧轻柔,她的动作非常专业,清理、消毒、包扎,一气呵成,尽可能地减轻着他的痛苦。“你很了不起,一个学生,能在外面活三天,还懂得制作那些东西,真的不简单。”
她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赏,这让孙屹川感到一丝暖意。这是他逃亡以来,第一次感受到除了冰冷的敌意和军人的审视之外的、属于人与人之间的温情。
“运气好而己。”他低声说。
“这世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刘静一边给他包扎另一处伤口,一边轻声说道,“不过,接下来会更难。你得尽快适应我们的节奏,学会怎么在战斗中保护自己。”
“我们要去哪?”孙屹川忍不住问道,“那个防空洞,安全吗?”
刘静包扎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望着远方血色的天空,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073防空洞是冷战时期的军事工程,足够坚固,也足够隐蔽。至少能让我们有个喘息的地方。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她处理完所有伤口,收拾好医疗箱,对他笑了笑:“好了。先把水喝了,饼干吃了,补充体力。今晚我们在这里过夜,轮流守夜。你不用,好好休息。”
说完,她便跳下卡车,融入了外面忙碌的队伍中。
孙屹川握着那瓶还有些冰凉的矿泉水,心里百感交集。他知道,这支队伍接纳了他,不仅仅是因为他展现出的“价值”,也因为他们心中,还保留着那份属于军人的、保护平民的天职和人性。
夜,很快就深了。
加油站的便利店,被简单地清理出来,成了临时的指挥所和休息点。士兵们分成两组,一组休息,一组在加油站的各个角落里警戒。柴油发电机被启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为几个大功率探照灯和通讯设备供电,也为这个孤岛般的避难所,带来了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孙屹川被允许进入便利店休息。他靠在一个还算完整的货架旁,裹着一条士兵给他的军用毛毯,却怎么也睡不着。远处,时不时传来变异者那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像是在宣告它们对这个世界的统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