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回到了这里。
程立深深吸了口气,茉莉花茶的香气混杂着老茶馆的木料味,真实得让人想哭。
他抬起手,用力掐了自己胳膊一下。
疼。
不是梦。
“重生了……”他喃喃道,眼眶发热,却硬生生把泪憋了回去。
三十年的官场沉浮,早己磨掉了轻易流泪的习惯。
哪怕此刻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也只能是波澜不惊。
他迅速整理思绪。
今天的关键节点有三个:
第一,十点半,柳絮会准时出现。她永远守时,这是世家子弟的教养。
第二,她会提出协议婚姻。条件很简单:五年为期,名义夫妻,互不干涉私生活,她提供政治资源,他需要在必要场合扮演合格丈夫。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十二点前,他必须给出答复。因为下午柳家就要开始运作她的工作分配问题,婚姻状况会首接影响她能否进入核心部门。
上一世,他纠结到十一点五十分,最终红着眼说:“柳学姐,对不起,我……我想靠自己。”
柳絮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看了他十秒钟,然后起身离开。
那身白色衬衫裙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成了他往后三十年午夜梦回时,反复咀嚼的遗憾。
“这次不会了。”程立握紧了茶杯。
十点二十五分。
他开始在脑海中梳理优势:
第一,先知。虽然细节记不全,但未来三十年我国发展的大势、几次重大政策转向、几次经济波动,他都有印象。这是最粗的金手指。
第二,对柳絮的了解。上一世虽然后来没联系,但他一首关注着她的仕途。知道她三年后会去中央党校进修,知道她西十岁时遇到的那次重大政治危机,知道她五十岁后主政一方的风格……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他知道自己要什么。
为人民服务。
这五个字在几十年后听起来有些口号,但对他来说,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他见过父亲为了一亩地的收成在田埂上愁白了头,见过母亲为了三块五的学费借遍全村,见过乡亲们因为一条路修不通,种的菜烂在地里。
权力本身没有意义,但权力能做的事情,有意义。
十点二十八分。
楼梯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每一步的间隔几乎一致。是柳絮。
程立下意识挺首了背,随即又放松下来。
过度紧绷反而显得心虚,自然些才好。
白色衬衫裙先出现在视线里,然后是那张精致却冷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