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另外,”程立说,“你组织几个人,把修路以来的资料整理一下:会议记录、施工方案、材料台账、工分记录、群众意见……要原始资料,不要加工。”
“明白。”
“还有,通知各村,这几天我要挨个走一遍,跟乡亲们聊聊,听听大家对修路的真实想法。”
“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程立站起来,“先去苗岭。”
两人又出门了。
下午的苗岭工地,依然热火朝天。
程立没惊动大家,悄悄站在一边看。乡亲们干得很卖力,汗流浃背,但脸上带着笑。
他找了几个正在休息的老乡,蹲在一起聊天。
“大叔,修路累不累?”
“累,咋不累?”一个老汉擦着汗,“但心里痛快。想着路通了,孙子上学不用绕远,就浑身是劲。”
“大娘,您家出了几个工?”
“我老伴和儿子天天来,我送水送饭,也算半个工。”一个大娘笑呵呵,“程镇长,您不知道,现在村里人见面,不问吃饭没,问‘今天几个工’。”
众人都笑了。
程立又问:“对修路有什么意见?尽管说。”
大家互相看看,一个中年汉子开口:“程镇长,我说句实话。修路是好事,但太急了。一天干十多个钟头,年轻人还行,我们这些老骨头,有点吃不消。”
“还有,”另一个妇女说,“按工记分是公平,但有些家劳力多,工分就多;有些家没劳力,只能看着。能不能想个办法,让大家都沾光?”
问题很实在。
程立认真记下:“大家的意见我记下了。工期可以调整,以后每天干八小时,保证休息。工分问题,我们研究一下,看能不能把后勤、看护这些工作也算进去,让更多人参与。”
“那敢情好!”
聊了半个多小时,程立听到了很多真实的声音——有赞扬,有建议,有抱怨,但都是善意的。
这就是基层。不完美,但真实。
离开苗岭,他又去了其他几个村。每到一处,都不听汇报,首接找群众聊天。
有的村进度快,群众信心足;有的村进度慢,群众有怨言;有的村矛盾多,群众有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