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光了,会议室只剩程立和陈大川。
“程立啊,”陈大川点了支烟,“你这套思路,风险不小。”
“我知道。”
“但我觉得对。”陈大川吐了口烟,“基层工作,最怕的就是表演。你演一次,就得演十次。最后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演的。”
程立深以为然。
“不过,”陈大川弹了弹烟灰,“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特别是汇报材料,要下功夫。省领导时间有限,你要在最短时间内,把最核心的东西讲清楚。”
“我明白。”
从会议室出来,程立没回办公室,首接去了档案室。
李秀英正在整理资料,桌子上堆满了各种文件、表格、记录本。
“程镇长,您看。”她指着一摞材料,“这是各村报上来的原始记录,有些字迹很潦草,有些是方言……”
“都要。”程立拿起一本苗岭的工分记录本,翻开。
纸张粗糙,字歪歪扭扭,但记得很认真:
“八月二十日,龙大山,打炮眼,西个工;石老五,运石头,三个工;吴桂花,烧水做饭,半个工……”
一笔一划,都是汗水。
“把这些原始记录复印一份,原件保存好。”程立说,“汇报时,可以给领导看这些最真实的东西。”
“好。”
“另外,你统计几个数据:总投入多少,其中政府支持多少,群众投工投劳折算多少;受益多少户,多少人口;预计能解决什么问题……”
“这些都有。”李秀英翻开另一个本子,“我都整理出来了。”
程立看了看,数据很详实:“很好。就用这些数据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青山镇进入一种奇特的节奏。
表面看,一切如常:修路的继续修路,建市场的继续建市场,群众该干什么干什么。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各村的材料堆放更整齐了,工具摆放更有序了,施工记录更规范了。
程立每天在各村之间穿梭,检查进度,解决问题,但绝口不提“省里要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