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不恼,反而笑了:“张工说得对。所以请您来把关。”
“哼。”张工转过身,指着溪流,“七米二的跨度,想做石拱桥?你们胆子不小。”
“有什么问题吗?”程立虚心请教。
“问题大了。”张工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头,“这一带的岩石是页岩,质地脆,抗压强度不够。石拱桥全靠石料受压,石料不行,桥就不稳。”
老吴脸色一变:“张工,我们做过测试……”
“你们的测试不标准。”张工打断他,“页岩风化快,现在看着结实,三年五年,风吹雨淋,就可能开裂。”
溪边的群众都围过来听,田老倔挤在最前面,脸色发白。
程立沉吟片刻:“张工,那您看,这桥还能修吗?”
“修是可以修。”张工站起来,“但要改方案。不能用纯石拱,要加钢筋砼底板,做成石拱与钢筋砼复合结构。”
“复杂吗?”
“复杂,但安全。”张工看着程立,“造价要高百分之三十,施工要更精细,你们行吗?”
人群里响起议论声。
程立看向田老倔:“田伯,您看……”
田老倔嘴唇哆嗦:“程镇长,我们……我们不怕花钱,就怕桥不结实。三十年前修过一次,垮了,砸死了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程立心头一沉。他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历史。
“张工,”他郑重地说,“就按您说的方案改。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好。”张工点头,“但还有个问题。”
“您说。”
“施工队。”张工环视西周,“修这种桥,不是光有力气就行,要有技术的石匠,懂结构的工人。你们有吗?”
老吴开口:“我们有三个老石匠,干了一辈子……”
“不够。”张工摇头,“至少需要六个熟练工,两个懂图纸的,一个负责质量的。另外,钢筋工、模板工,你们有吗?”
老吴答不上来。
程立想了想:“可以从镇上调。我们建市场时,培养了几个懂技术的。另外,县建筑公司能不能请人来指导?”
“可以。”张工说,“但时间紧。下周有雨,必须在雨前把基础打好,拱圈砌完。这意味着,从现在起,三天内必须开工,七天内完成主体。”
“七天……”老吴倒吸一口凉气,“太。”
“紧也得干。”程立斩钉截铁,“张工,您帮我们定详细方案,人员我调配,材料我保证。”
张工盯着他看了几秒:“年轻人,有魄力。但光有魄力不够,要有执行力。”
“您看着。”程立转身,“老吴,你现在就带人,按张工的要求重新勘察,数据要精确到厘米。田伯,您组织群众,准备清理场地。我回镇上调人。”
“好!”
分工明确,各就各位。
程立回到车上,对老陈说:“快,回镇上。”
路上,他脑子飞快转着:
人员——镇建筑队有十二个人,抽调六个技术好的;各村石匠集中,选三个经验最丰富的;再从镇上找两个懂图纸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