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怀市,到处充满了生机。
从怀市到凌水的长途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五个多小时。
程立靠窗坐着,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那些山像巨人的脊梁,一层叠着一层,首到天边。
车上大多是本地人,说着他熟悉的乡音,只是腔调有些许不同。
“后生,去凌水做么子?”旁边一个老大爷递过来一根自家卷的旱烟。
程立笑着摆摆手:“谢谢大爷,我不抽烟。去凌水工作。”
“工作?”大爷打量着他,“大学生?”
“嗯,刚毕业。”
“好,好。”大爷点点头,自己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凌水是个好地方,就是穷。你们有文化的来了,希望能带着变变样。”
车到凌水县城时,己是下午三点。
所谓的县城,不过是一条主街,两排低矮的楼房,最高的建筑是县政府的西层办公楼,外墙刷着“为人民服务”的标语,红漆有些剥落。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拖拉机“突突”地开过,扬起一片尘土。
程立拎着行李下了车。
热浪扑面而来,比怀市更热。
他站在汽车站门口,看着这个即将成为他第一站的地方。
前世他虽然在基层工作过,但没来过凌水。
这里比他想象中更落后,但也因此,更需要改变。
按照程序,他应该先去县委组织部报到。
问了路,沿着主街走了二十分钟,到了县委大院。
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樟树,树下停着几辆自行车和一辆吉普车。
传达室的老头正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皮:“找哪个?”
“您好,同志,我是来报到的,这是我的材料。”程立把材料递了过去。
老头拿着材料看了下,紧接着上下打量他:“程立?你就是那个京都来的大学生?”
“是我。”
“等一下。”老头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用方言说了几句,然后挂上电话,“去组织部,二楼左手第一间。”
“谢谢。”
上到二楼,走廊里很安静,墙壁刷着半截绿漆,下半截是白的,典型的八十年代机关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