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哥哥……别睡了……起来啊……他们……他们都看着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小心翼翼的哄劝,仿佛在唤醒一个贪睡的情人。
青云广场一片死寂,只有山风吹过广场,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先前还义正辞严,咄咄逼人的七派修士们,此刻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
烈阳真人看着地上那滩刺目的鲜血,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普弘神僧闭目垂首,不断捻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却不知是在超度亡魂,还是在平息自己内心的波澜。
清虚真人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眼神不再有往日的平和,而是蕴含着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寒意与沉痛。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你们可还满意?”
没有人回答。
一种无形沉重的压力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比任何怒斥和威胁都更让人窒息。
“呵呵……呵呵呵……”
就在这时,一阵低低的破碎笑声响起。
是上官玉儿。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笑声越来越大,却比哭更难听,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绝望。
“你们要交代……他给了……他把命给你们了……”
她抬起头目光空洞地扫视着众人,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的笑容,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这么痛呢?不是说好了同生共死吗?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带着撕心裂肺的质问,不知是在问天,问地,还是问这些逼死了林凡的人。
突然她停止了笑声和质问,眼神变得茫然。
她不再看任何人,只是痴痴地望着林凡已经没有生息的脸,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仿佛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冷了……”
她喃喃着,然后开始笨拙地脱自己的外衣,想要盖在林凡身上。
“山上风大……你会着凉的……我给你暖暖……”
她的动作幼稚而执拗,与外表的年龄和曾经的狠辣判若两人。
可那单薄的外衣,又如何能温暖一具已经冰冷的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