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缘由为何,变化似乎比预想的更早出现了。
眾人登上了那艘“星梭-7”型快速运输舰。
流线型的舰身闪耀著冷硬的金属光泽,尾部巨大的聚变推进器阵列无声地宣示著它与来时“塘鹅”级的老旧迟缓截然不同的力量。
在登舰口,一个面色冷峻、肩扛中校军衔的男人短暂露面,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眾人。
李煒低声告知,这位就是77哨站的副营长,周木棉。
“抓紧时间。航程一个月。错过这次『窗口期,下次需要多绕行两个月。”舰长周木棉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干硬,没有多余温度。
李煒在舰船引擎低沉的轰鸣中,向略显茫然的新兵们解释:“我们赶上了好时机,可以利用木星的引力弹弓效应,再藉助这个周期內特別稳定的太阳风进行加速,穿越內太阳系,途经冥王星轨道附近。这是248年一遇的最佳通行窗口。”
林刻心中微动。
248年?
前世他並未关注这些航线细节。
途径冥王星……这或许不止是一次简单的天文观测机会?
漫长的航行多在强制性的低温休眠中度过,以此对抗时间和宇宙辐射。
当舰船智能系统將眾人从冰冷的沉睡中唤醒,告知即將掠过冥王星时,林刻隨著其他好奇的新兵来到狭窄的观测甲板。
透过弧形的巨型高强度复合舷窗,遥远的太阳萎缩成一颗极其明亮、却毫无温度的冰冷亮星。
深邃无边的黑暗中,一颗带著奇异鹅黄色调、表面覆盖著巨大心形白色冰原的矮行星,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亘古存在的、被封印的琥珀。
冥王星。
一种令人窒息的孤寂感扑面而来。
它如此寒冷,如此壮美,又如此……遥远。
248年的漫长公转周期,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生命的短暂与渺小。
能亲眼目睹其真容,確属难得。
林刻凝视著那冰冷的世界,重生后的灵魂仿佛与这片亘古不变的黑暗真空產生了更深层的共鸣。
浩瀚宇宙,自身微尘,前路需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运输舰並未作任何停留,优雅地藉助冥王星微弱的引力轻轻一拽,如同被投石索甩出的石子,以更快的速度,决绝地射向太阳系更加荒凉冰冷的边缘。
一个月后,终点抵达——柯伊伯带外围,第77营战斗驻地。
77哨站,与其说是哨站,不如说是一座粗糙地镶嵌、嫁接在一颗不规则小型天体表面的庞大军事堡垒。
远远望去,它就像一块长满了金属补丁、尖锐炮塔和杂乱天线的太空岩石,风格粗獷,带著一股浓烈的废土气息,沉默地漂浮在由无数冰晶尘埃和岩石碎片构成的小行星带中。
与前世记忆,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