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幻影清扫者”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他们面前,猩红的复眼冷漠地俯视著两个失去抵抗能力的人类。
它抬起一只镰刀前肢,能量弧光噼啪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將两人斩碎。
林刻死死盯著那对复眼,不甘与愤怒在胸腔中燃烧。
然而,那镰刀最终没有落下。
“清扫者”似乎收到了某种指令,复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缓缓收回前肢。
它转过身,迈著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消失在来时通道的黑暗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两个重伤倒地的新兵。
死寂重新笼罩了b层通道。
只有破裂管道的嘶嘶声,和两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就在这时,飞船內所有的灯光骤然全部亮起,恢復了正常照明。
之前所有模擬的损坏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暴露出完好无损的舱壁和管道。
那个冰冷的合成女声再次响彻整个区域,语气平静无波:
【新兵適应性测试,『欢迎仪式,结束。】
【所有模擬威胁已解除。】
【医疗小组即將抵达。重复,测试结束。】
林刻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望著头顶刺眼的、正常运转的照明板,任由口中的铁锈味蔓延。
他输了,输得彻底。
这场他以为能掌控一切的测试,在最后给了他当头一棒。
张博龙在不远处咳嗽著,试图坐起来,同样狼狈不堪。
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那些高高在上的军官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之处,这是惩罚还是?
林刻闭上眼睛,压下翻涌的气血。
看来,这一世的路,並不会比上一世轻鬆多少。
刺眼的人造光,像消毒水一样泼洒下来,將b层通道里那场“惨败”的最后痕跡冲刷得一乾二净。
扭曲的金属正在发出轻微的嗡鸣,自行矫正回笔直的线条;破裂的管道断面如同活物般蠕动、癒合;连空气里残留的焦糊与血腥味,也被循环系统高效地过滤、置换。
一切都在迅速回归冰冷、整洁、有序的“正常”。
唯有林刻胸腔里那钝器击打般的痛楚,以及喉间尚未散尽的铁锈味,顽固地提醒著他,刚才那场碾压式的失败,並非幻觉。
一队戴著纯白面罩、动作如同机械般精准的医疗兵沉默地出现,將他们固定在担架上送回了核心休眠舱区。
这里灯火通明,甲板光可鑑人,仿佛之前的黑暗、混乱与绝望,只是一场集体癔症。
其他新兵也都在,包括马楼那一伙——他们个个灰头土脸,眼神涣散,像是被抽走了魂,被另一队医疗兵沉默地“押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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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德少校如山岳般矗立在眾人前方。他没有穿外套,只著一件熨帖的墨绿色制式衬衣,肩章上的將星在灯光下闪著冷硬的光。
他的目光像两把无形的刮刀,缓慢而有力地刮过每一张惊魂未定的脸,最后,重量落在了担架上的林刻与张博龙身上。
“我是罗德少校,本次新兵运输及適应性测试的总负责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低温的金属,直接烙进每个人的鼓膜,“恭喜你们,完成了这场『欢迎仪式。”
舱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这场测试,筛的不是你们的拳头这次『欢迎仪式,旨在评估你们在极端压力下的反应、决策能力、生存本能,以及……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骤然锐利,如同鹰隼般锁定了马楼那群人,“身为军人的核心素质,那个谁……对了,马楼。”
被点到名字的人猛地一哆嗦,脸色惨白。
“你很聪明,知道绝境里要自己找路。也有点胆子,敢拉拢人跟你走。”罗德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纯粹的陈述,而这比责骂更让人难堪,“若是在法度崩坏的垃圾星,你说不定能混成个小头目。”
马楼嘴唇翕动,一丝侥倖刚爬上眼底。
“但是!”
罗德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战锤砸在寂静里,“这里是星舰军队!是人类钉死在黑暗深空里的界碑!界碑不需要会自己长腿跑路!更不需要在敌人还没看见的时候,就先把自己的同伴推出去挡刀的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