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赵山河的亲自肯定与三等功的嘉奖,如同在77哨站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衝击波虽不显於外,却在暗流中重塑著力量格局。
林刻这个名字,已不再与“新兵营第一”或“幸运”这类浅薄標籤相连,而是开始与“洞察先机”、“精准预判”等更具分量的词汇绑定。
在作战计划室,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同僚目光的微妙变化,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对等地位的认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然而,权力的阶梯上,有人攀升,便註定有人被阴影笼罩。
在哨站下层,某个空气混浊、瀰漫著汗味与机油味的拥挤宿舍区,马楼刚结束一轮与骯脏管道的搏斗,拖著仿佛灌满了铅的身体回到属於自己的狭窄舱囊。
作战服上凝结著难以祛除的油污与冷凝液,手臂上新增的划痕火辣辣地疼。
他像一袋废弃物般瘫倒在硬邦邦的床铺上,瞪著天花板上那盏闪烁不定的照明灯,眼球布满了血丝,眼底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
“三等功……林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词,仿佛在咀嚼带著铁锈味的碎玻璃。
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接受!
凭什么林刻就能一路踏著星光,点燃星灵,晋升军官,踏入核心枢纽,如今更是立下大功,被营长亲自背书?
而他自己,却要在这金属坟墓的最底层,与污秽和疲劳为伍,贡献点赚得磕磕绊绊,实力提升缓慢得像是在爬行,还要忍受著老兵油子们肆无忌惮的轻视与嘲弄。
他回想起自己最初那点可笑的心思,曾试图去討好、结交那个当时看起来只是“有点潜力”的林刻,却只换来彻底的漠视。
现在他明白了,那傢伙从一开始,眼里就根本没有他马楼这號人物!
一种被彻底轻视、尊严被践踏的感觉,如同蚀骨的酸液,日夜不停地腐蚀著他的理智。
“天才?狗屁!”
马楼朝著骯脏的地面狠狠啐了一口,混著血丝,“不过是踩了狗屎运,被上面看中了而已!没有那些资源堆砌,没有贵人提携,你林刻算个什么东西?”
怨气如同发酵的沼气,在密闭的心室里积聚、膨胀。
他想起自己来到77哨站这个边缘之地的初衷——正是源於“那位大人”隱晦的承诺,说这里有“机遇”,能让他出人头地,只要……他能帮忙“清理”掉一个碍眼的存在。
没错,就是林刻。可如今,目標的地位与他已判若云泥,这“清理”从何谈起?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信了那傢伙的鬼话,来这鬼地方自寻死路!”
马楼绝望地抓扯著头髮,仿佛看到前途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就在这时,他个人终端上一个从未被激活过的、加密等级极高的频道,突然传来一阵特定频率的微弱震动,如同毒蛇吐信。
马楼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扑了过去,手忙脚乱地锁死舱门,確认无人窥探后,才颤抖著接通。
没有影像,只有经过严重扭曲、非人般的电子合成音,冰冷地敲击著他的鼓膜:
“看来,你最近的处境,很不顺利啊,马楼。”
“大人!求求您……把我调走吧!77哨站就是个活棺材!那林刻……他已经成了少尉参谋,我根本……不是对手”
马楼压著嗓子,声音里混杂著恐惧与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