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可现在,命运给了她重新选择、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一切的机会!她怎么可能放弃?怎么可能让杨澜这个“闯入者”再横插一脚,分走养父母的宠爱和资源?
这次精心安排的会面,最终在一片压抑、尴尬和难以化解的僵持中不欢而散。尽管杨澜明确表达了想选第一个方案的意愿,但在后续几次艰难的协商中,两家父母权衡再三——考虑到张晓涵强烈的个人意愿以及她提出的“断绝联系”要求背后隐含的激烈排斥,也为了减少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冲突——最终,还是艰难地选择了第二个方案:各归各位,回归血缘的轨道,而且尽可能的不联系。
现在距离中考仅剩一个月。为了不影响两个孩子至关重要的学业,交换的具体时间被定在了中考结束之后。
尘埃落定,杨澜知道“回家”己成定局,无法更改。她只能压下心底的忐忑和不舍,开始默默收拾行囊。一个月后,京城国际机场出发大厅。
杨父杨母眼眶通红,将宝贝女儿送到安检口。看着女儿单薄的身影,他们恨不得亲自把她送到张家门口才安心。但杨澜执意不让,努力扬起一个故作轻松的笑容:“爸,妈,别担心啦!我都这么大了,该学会独立了!你们回去吧!”她故作潇洒地摆摆手,身后却跟着托运的——整整十二个超大尺寸、色彩斑斓的行李箱!每一个都塞得鼓鼓囊囊,像十二座移动的小山丘,无声诉说着她在原生家庭被宠溺的过往和对未知新生活的物质准备(或者说,防御)。
前来接机的只有李秀琴一人。她开着一辆军绿色的老式吉普车,车身线条硬朗,透着一股粗犷的气息。当看到杨澜身后那蔚为壮观的十二个行李箱队伍时,李秀琴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额角突突首跳。她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是脸色沉了沉。随行的勤务兵小吴则目瞪口呆,认命地开始蚂蚁搬家似的往车后备箱塞行李。塞!使劲塞!后备箱被撑得满满当当,连后座空间也被征用,堆得只剩下勉强够一个人蜷缩的缝隙。
杨澜看着被行李箱彻底“淹没”的后座,再看看旁边脸色越来越黑的李秀琴,识趣地小声提议:“张姨…要不您把地址给我,我自己打车过去?”
李秀琴看着那堆“山”,只觉得太阳穴更疼了,没好气地吐出三个字:“坐前面!”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啊?这…不好吧?”杨澜指了指副驾驶,“规定只能坐一个人呀,超载会被扣分的…”
“没事!”李秀琴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烦躁,“这是军车!”潜台词是:规矩?在特殊情况下,有些“规矩”可以变通。
杨澜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言,只能硬着头皮,侧着身子,像塞棉花一样把自己勉强挤进了副驾驶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