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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世界的尽头 4（第1页）

她的声音再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抖，但迅速被她强行压下，“却因为……‘种种意外’，永远地错过了。但这，还不是最痛的……最痛的是，医生告诉我，我这双手……”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那双被厚重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形状扭曲怪异的双臂，声音里终于抑制不住地带上了一丝破碎的颤音，“废了。别说再触碰我心爱的琴键……就连拿起一支最轻的笔，都成了……永远无法实现的奢望。”

她顿了顿，目光空洞地扫过楼下那个如同微缩模型般渺小、喧嚣却又与她隔绝的世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刺眼的自嘲弧度：“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人生生剪断了翅膀的鸟，然后被扔进了一个漆黑无光、密不透风的禁闭室里。

曾经，我还傻傻地以为，这扇门总有一天会被打开，我还能重获自由。可现在我才明白，就算门真的开了……又有什么用呢？”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悲凉，“没有翅膀的我，踏出那一步，等待我的，只会是从高空坠落，摔得粉身碎骨，死得更加难看。

与其等到那一天，在泥泞和唾弃中卑微地挣扎、一点点腐烂……不如，就现在结束吧。至少……还能保留一点点，坠落时的……所谓体面？”最后几个字，轻得如同一声即将消散在风中的叹息，却带着千斤重量，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别！千万别！不要啊！”女孩哭喊着，拼命地摇着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人生还很长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相信我！你还有家人！还有朋友啊！他们会帮你的！”

就在女孩声嘶力竭地哭喊之际，天台入口处己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迅速涌入了不少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神色慌张的护士、如临大敌的保安，以及——那个脸色惨白如纸、呼吸急促得如同破风箱、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的张钧川！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办理手续的短短时间，女儿竟会决绝地选择走上这条不归路！

“小澜！”张钧川几乎是凭借本能，粗暴地推开挡在前面的人，声音嘶哑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从未有过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恐慌，

“你下来！快下来！听话！有什么话，有什么委屈，你跟爸爸说！爸爸给你做主！以后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爸爸都给你买！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他试探着向前挪动了一小步，却又猛地停住，生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成为刺激女儿纵身一跃的导火索。

张晓澜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曾经清澈灵动、此刻却只剩下无边荒芜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这个名义上的、给予她生命却也带来无尽痛苦的父亲，眼神里没有激烈的愤怒，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血色的不屑和冰冷：“都到这个时候了……生死边缘，何必……还要勉强自己，戴上这副早己千疮百孔的虚伪面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