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而泣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可最可笑的是……你那位好妻子,我法律上的亲生母亲!她每天像例行公事一样,走进我那间陋室‘检查内务’,对着我床上那床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的被子,她总能鸡蛋里挑骨头,
找出一大堆莫须有的毛病!什么‘棱角不够锐利’,什么‘高度不够标准’,什么‘压实度不足’……呵!多么讽刺!那床被子,很不巧,正是前一天晚上,她自己亲手、一丝不苟地叠好的!
为了第二天清晨,不再听她那些毫无意义、纯粹是为了羞辱而羞辱的数落,我甚至……我甚至只能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低声下气地、近乎乞求地对她说:‘妈妈,您能……再给我示范一次,被子到底该怎么叠吗?’……”
她的声音哽住,巨大的耻辱感让她几乎窒息,缓了片刻,才用更加冰冷的声音说道,“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再也没有睡过那张床。”她的目光如同冰锥,刺向张钧川,带着刻骨的嘲讽,
“我睡在我带来的、硬邦邦的行李箱上。而床上那床她亲手叠好的被子,我从那一天起,就再也没有碰过一下,任由它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形态。
每天清晨,听着她在门外,对着她自己叠的被子,进行那场荒诞至极、独角戏般的‘批判’和‘教导’……我就觉得……这真是我活了十几年,见过最滑稽、最可悲的黑色幽默!
也从那一刻起,我就彻底明白了——无论我做什么,怎么做,做得再好,在你们眼里,尤其是她的眼里,都是错的!我永远达不到你们那套虚伪的标准,永远也得不到你们施舍般的一丝一毫认可!
所以,我不再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期望了。做不到你们期望的母慈子孝?那至少,我祈求能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可后来的事实却血淋淋地证明……是我太天真了!是我把人性想得太简单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泣血的控诉,回荡在天台之上,敲击着每一个人的耳膜:“从她擅自闯入我的私人空间,拿走我的裙子去讨好她的外甥女!到她滥用不知从何而来的关系,禁止我参加考试,把我像重刑犯一样,无缘无故地扣押在机场一天一夜,毁掉我准备了多年的梦想!
再到如今——我这双弹钢琴的手,被她亲弟弟的儿子,为了给她所谓的‘报仇’,指挥恶犬,彻底撕咬毁掉!桩桩件件,哪一件背后没有她那道阴魂不散的影子?!哪一件不是她亲手种下的恶因,结出的毒果?!
现在,你就想用一句轻飘飘的‘是小孩子不懂事’,就想把这弥天大罪,把这毁掉我一生的罪责,推卸得一干二净?!这就是你们张家,你们引以为傲的‘军人担当’和‘家风’吗?!真是……让我大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