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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涅槃 4（第1页）

她的话没能说完，声音便碎在了女儿突然给予的、一个极其轻微却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的拥抱里。

当那辆载着张晓澜养父母的豪华黑色车，最终驶离戒备森严的部队大门时，杨父疲惫地靠在舒适的后座椅背上，目光却死死盯着后视镜里那个逐渐远去的、灰扑扑的家属院轮廓。他下意识地打开车载冰箱，取出一瓶冰镇的矿泉水，试图用冰凉的温度让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竟然连拧开瓶盖这样简单的动作都无法完成。

车厢内死寂了许久，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杨父终于闭上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属于商人的锐利和审视。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贴身秘书的电话，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隔着层层冰霜的地方传来：

"查杨慧。"他对着电话那头，清晰而冰冷地吐出指令，"我要她回国这半年以来，所有的、记住，是所有的消费记录、银行流水、通话详单、以及她各个社交平台的所有账号动态和私密内容。"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在玻璃完全闭合的前一刻，他最后瞥了一眼后视镜，那个承载了他亲生女儿无尽痛苦和屈辱的家属院，己经彻底变成了地平线上一个模糊不清的、微不足道的小点。

这天中午，楚宇文有个紧急会议必须参加。对门热心肠的军嫂赵阿姨，因为要赶着去接放学的孩子，没能像往常一样提前给张晓澜准备好午餐。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饥肠辘辘的张晓澜。她低头，怔怔地看着自己那双依旧被厚重纱布包裹、形状扭曲、连最基础的弯曲都困难重重的手。一种强烈到近乎偏执的、想要证明自己“还能做点什么”的冲动，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驱散了麻木。

她慢慢地走进了厨房。冰箱里有鸡蛋，有红艳艳的西红柿。

“做个……西红柿炒蛋……应该……可以吧？”她对着寂静的空气，喃喃自语，声音因为久未开口而异常沙哑。她费力地用尚且僵硬、不太听使唤的手指，去拿那把沉甸甸的菜刀，动作笨拙、滞涩，如同一个刚刚学步、步履蹒跚的幼童。

切西红柿时，刀刃几次不受控制地打滑，在砧板上留下歪斜的划痕，险象环生，看得人胆战心惊。

“哎呀！小澜！你干什么呢？！”赵阿姨风风火火地接完孩子赶回来，一眼就看到张晓澜拿着明晃晃的菜刀站在厨房里，魂都快吓飞了！可不能再出事了！

她一个箭步冲进来，心脏砰砰狂跳，第一反应甚至是以为张晓澜想不开要开煤气或者……首到她的目光越过张晓澜的肩膀，看清砧板上那些切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西红柿块，和旁边碗里刚刚打散、还带着蛋壳碎屑的鸡蛋，才猛地反应过来，长长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后怕不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