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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涅槃 3（第1页）

杨父则僵立在窗前，拳头死死攥紧，手背上青筋虬结，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钢化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响声。

他恍惚间想起最后一次见到女儿时，她穿着那条鹅黄色的连衣裙，像只快乐的蝴蝶般在原地转圈，裙摆飞扬，如同夏日里最灿烂的向日葵。而现在……他需要动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将眼前这间屋子里所有碍眼的东西，统统砸个粉碎！

"妈妈。"张晓澜的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即将消散的羽毛。她缓缓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动作极其小心地，为母亲拭去脸上的泪水，那轻柔的触碰，仿佛面对的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她的指腹擦过杨母的眼角，不经意间带下了一小片被泪水晕开的、黑色的睫毛膏痕迹。

杨母像是被这轻柔的触碰刺激到，突然情绪失控地转身，用力捶打着沉默的丈夫，哭喊道："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当初说什么京城资源好、圈子重要，非要让她回来……如果不是你……"她抓过随手放在旁边的GUCCI手包，不管不顾地砸在杨父的胸口，包上的金属链条在他昂贵的西装面料上刮出一道清晰的红痕。

"妈。"张晓澜用那只包裹着纱布的手，轻轻握住了母亲激动的手腕，阻拦着她的动作，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我没事的，真的。你们能来看我，我……很开心。"她甚至努力地，试图在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扬起一个笑容，但那笑容看起来比哭泣更让人心碎，"你们回去吧。家里……小慧还需要你们照顾。"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问道："她……在新学校，还适应吗？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杨母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陌生的、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女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那个记忆里，连自己最喜欢的芭比娃娃都绝不允许别人碰一下的小公主，那个曾经独占着父母所有宠爱的小霸王，如今在经历了这样的浩劫之后，开口的第一句关心，竟然是给那个……取代了她位置的女孩？

"大学城那边……我们给你准备了一套公寓。"杨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支票簿，昂贵的钢笔尖却因为手的微颤，在纸上洇开了一小团不合时宜的墨渍，"手续都办好了，首接写你的名字。你……随时可以过去住。"

张晓澜轻轻地摇了摇头，随着她的动作，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也无意识地微微晃动："不用了。当初的协议里说……"

"去他妈的协议！"杨母厉声打断她，一把扯下自己颈间那条价格不菲的爱马仕丝巾，近乎粗暴地揉成一团，硬塞到女儿怀里，声音哽咽，"这里面……这里面有妈妈这些年私下里存的一些小钻石，不大，但应急足够……任何时候，任何需要，你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