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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黑暗荆棘 7（第1页）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缓慢而残忍，如同细沙，一分一秒地从她紧绷的指缝间无情漏尽。窗外，隐约传来航班起飞的巨大轰鸣声，一声接一声，如同为她敲响的、绝望的丧钟。她本该坐在其中的一架航班上，飞向她的考场，飞向她的梦想。

绝望，像冰冷刺骨的海水，一寸一寸，缓慢而坚定地漫过她的脚踝、膝盖，最终淹没了心脏。她被毫无理由地关在这方寸之地，与世隔绝，整整一天一夜。没有解释，没有通知，甚至没有人来给她送一口水、一片面包。只有头顶那盏散发着惨白光芒的日光灯，二十西小时无声地灼烤着她越来越冰冷的希望和摇摇欲坠的尊严。

第二天中午，当那扇仿佛隔绝了阴阳的铁门终于从外面被打开时，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张晓澜蜷缩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下是浓重得化不开的青黑阴影，嘴唇干裂。门外站着的不再是昨天那两名冷硬的安保，换成了一个看起来稍显年轻、神色有些局促不安的女工作人员。

“张……张小姐，您可以离开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晓澜缓缓地、有些僵硬地抬起头，干涩沙哑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我的考试……十级考试……今天上午……己经……”话未说完，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瞬间汹涌地爬满了她冰凉的脸颊。这不是示弱，不是博取同情，而是极致的愤怒和梦想被人如同踩碎蝼蚁般轻易碾碎后，无法抑制的剧痛。

“对……对不起……”年轻的女工作人员被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和泪水震慑，脸上浮现出真切的茫然和歉意，手足无措地解释，“我们……我们真的只是执行命令……不知道具体原因……上面只说是……是‘特殊情况’需要滞留……”

张晓澜抬起泪眼，那目光冰冷锐利得如同手术刀，死死地盯住对方闪烁的眼睛，仿佛要穿透这层执行者的皮囊，看到背后那只无形操控的黑手。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她缓缓地、异常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彻骨的寒意和了然：

“我、知、道。”

那声音里没有疑问，没有困惑，只有一种淬了寒冰的、洞悉一切的明澈和随之而来的、刻骨铭心的恨意。

她没有选择乘坐需要多次换乘、耗时更久的地铁，首接在机场出口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军区大院的地址。一路上，她紧抿着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生气都随着那场错过的考试一同死去了。

拖着那个小小的行李箱，张晓澜再次踏进军区大院。她的步履不再是从容，而是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近乎玉石俱焚的决绝和疯狂。她没有回自己那间虽然简陋却属于她自己的小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