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的处理结果,如同秋后问斩的铡刀,迅速而冰冷地以正式文件形式下达,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
李秀琴:开除军籍。(这不再是光荣的退役,而是最严厉的、带有永久耻辱印记的清除,意味着她半生奋斗所换取的一切荣誉、地位、福利,顷刻间化为乌有,甚至成为履历上无法抹去的污点。)
张钧川:暂停一切职务,接受全面审查。(前途未卜,过往的一切功绩在家庭管理的严重失职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张钧川在文件正式传达前就己收到风声,他虽预料到处分不会轻,但当妻子的处分是“开除军籍”这西个冰冷的字眼最终砸向他时,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仿佛整个世界的基石都在脚下崩塌。
在最终判决落地前,他情急之下,甚至硬着头皮去求见了早己退休、在军区仍有余威的父亲。
然而,他得到的,不是预想中的回护或转圜,而是老父亲那双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冰冷、带着深深失望和震怒的目光,以及一句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话:“这份处分建议,是我亲自点头,并督促加快办理的!张家,丢不起这个人!更容不下这种滥用职权、心思歹毒、戕害自己亲生骨肉的东西!!”
紧随其后,大哥的训斥更是如同鞭子般抽打在他脸上:“你看看你把家管成了什么样子?!把一个天赋异禀、本该前程锦绣的孩子,活活逼到去跳楼!张家的脸面,都被你们夫妻俩丢尽了!!”
最后一线希望的门路被彻底堵死,张钧川只能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般,颓然瘫坐在椅子上,接受了这无法更改的、残酷的现实。
而李秀琴在得知自己不仅失去了一切,更被烙上“开除军籍”这奇耻大辱的印记时,眼前猛地一黑,气血逆冲,差点当场晕死过去。
这意味着她赖以生存、引以为傲、并用以维系在娘家那边超然地位和源源不断补贴的一切根基——荣誉、受人尊敬的身份、稳定的高额收入——瞬间灰飞烟灭!
以后,她拿什么去填补娘家那个无底洞?拿什么去维持她在亲戚面前那点可怜又可悲的“体面”?极度的恐慌和无法接受的现实,让她将满腔无处发泄的怨毒和怒火,再次扭曲地投射到那个她始终视为“入侵者”的张晓澜身上。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从喉咙深处挤出恶毒的诅咒:“灾星!扫把星!早知道……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心软把她接回来!都是她害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害的!!”
楚宇文以张晓澜需要长期静养和心理创伤恢复为由,替她向学校请了长假。班主任王老师看着那张措辞简洁却分量沉重的假条,深深叹了口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多好的苗子啊,天赋、勤奋、样貌……无一不是顶尖,怎么就偏偏摊上了这样的原生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