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光球的瞬间,谢清涯感到周遭空间法则再次剧烈变换。这一次,没有石阶,没有幻境,他仿佛被投入了一片绝对的“空无”之中。
上下西方皆是虚无,无光无暗,无声无息,甚至连时间流逝的感觉都变得模糊。唯有他自身,以及怀中法器内殷煞微弱的气息,是这片虚无中唯一的存在锚点。
就在他凝神戒备之时,前方的虚无中,一点微光亮起,迅速扩大,化作一道模糊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人形轮廓。这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特征,甚至连性别都无法分辨,但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与谢清涯自身的仙灵之力同源而出,强度、性质,乃至运转方式,都与他一般无二!
“力之试炼,启。”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首接响彻他的识海,“击败镜像,即可通过。”
声音落下的刹那,那能量镜像动了!它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仙灵剑气破空而来,轨迹、速度、其中蕴含的剑意精髓,赫然是谢清涯平日最惯用的《流光分水剑诀》起手式!
谢清涯瞳孔微缩,侧身避过,反手同样一剑挥出。两道一模一样的剑气在半空相撞,湮灭,激荡起无声的能量涟漪。
镜像毫不停歇,身法如电,施展的正是谢清涯精通的《云踪步》,时而如鬼魅般贴近,时而如轻烟般远遁,攻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各种谢清涯掌握的法术、剑招信手拈来,运用之精妙,甚至在某些细节上更胜他一筹!
这仿佛是一场与自己的完美复制体进行的战斗。任何技巧、任何招式,对方都了如指掌,甚至能预判他的下一步动作。谢清涯很快发现,单纯依靠战斗经验和技巧,他根本无法取胜,甚至隐隐被压制。
一次激烈的对拼后,两人同时后退。谢清涯气息微乱,而镜像依旧能量充盈,仿佛不知疲倦。
“不对……”谢清涯凝视着那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对手,心中电转,“若试炼只是击败一个更强的‘自己’,那与‘力之本质’有何关联?这镜像的力量源泉是什么?它为何能如此完美地复刻并运用我的力量?”
他不再急于抢攻,而是转变策略,以守为主,仔细观察。他将神识凝聚到极致,不再关注镜像施展的招式表象,而是深入感知其力量运转的核心。
渐渐地,他发现了异常。
这镜像施展的力量,虽然与他同源,但缺乏一种最根本的东西——灵性,或者说,是独属于他谢清涯的“道”的印记。它的力量运转精准、高效,如同最完美的器械,却死板而缺乏变化。它只是在“模仿”和“复刻”,而非真正的“运用”和“理解”。
《太初蕴灵诀》在体内悄然加速运转,平和而充满生机的仙灵之力流淌全身。这门得自系统,讲究根基、蕴养、契合天地的功法,此刻给了他关键的启示。
“力量,并非死物。它源于天地,存于己身,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谢清涯脑海中灵光一闪,“这镜像,拥有与我‘相同’的力量,却无法拥有我‘理解’力量的方式,我‘驾驭’力量的意志,以及我之道心赋予力量的‘特性’!”
他想起了自己修炼《太初蕴灵诀》的初衷,并非追求极致的破坏,而是寻求一种与天地、与自身和谐共生的长生超脱之道。他的力量,因此而带有平和、绵长、蕴养万物的特性。
而镜像的力量,空有其形,无有其神。
“我明白了。”谢清涯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力之试炼,考验的不是力量的强弱多寡,而是对力量本质的认知与掌控!是要明白,力量是工具,是延伸,而使用工具的‘心’与‘道’,才是根本!”
下一刻,他改变了战斗方式。
他不再使用任何固定的剑招或法术,而是将仙灵之力随心所欲地挥洒。时而化作绵绵不绝的缠绕之力,束缚镜像的动作;时而引动虚无中微弱的水汽,化作润物无声的渗透攻击,侵蚀镜像的能量结构;甚至,他尝试将一丝《太初蕴灵诀》的蕴养之意,反向作用于镜像狂暴的攻击上,试图让其“平息”……
他的攻击不再追求绝对的杀伤,而是更注重“理解”与“引导”。他开始尝试“拆解”镜像的力量构成,感知其能量流转的节点,寻找那完美复刻表象下的、因缺乏“道”之核心而产生的、微不可查的不谐之处。
镜像的攻击依旧凌厉,但在谢清涯这种全新的、基于本质认知的战斗方式下,开始显得滞涩和笨拙。它无法理解谢清涯那些看似毫无章法,却首指力量运转规律的反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