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扼住了我的喉咙。
我看着苏清颜——不,此刻应该叫她苏晚,那个决绝地冲入雨幕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骤然停跳了一拍,随即又被滔天的怒火和一种陌生的、尖锐的刺痛所填满。
她疯了!
她竟然敢当着我的面,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然后像一只丧家之犬一样,穿着那件我亲自为她挑选的、价值百万的礼服,在暴雨中狼狈逃窜!
“苏晚!”我下意识地想追出去,可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在滂沱大雨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不见。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彻底冒犯的怒火,席卷了我所有的理智。她不仅质疑我的人格,玷污我的名誉,还用最恶毒的言语攻击我,最后,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彻底践踏了厉家的颜面!
“废物!”
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陈特助闻声立刻从门外快步走进来,看到我浑身湿透、脸色铁青的样子,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先生,属下失职!属下没有看好夫人……”他语无伦次地请罪。
“看好她?我需要你看住她吗?”我猛地回头,眼神如刀,凌厉地射向他,“她现在在哪?立刻给我查!动用一切力量,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回来!”
“是!是!”陈特助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准备去安排人手。
“等等。”我叫住了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尤其是在商业对手虎视眈眈的当下,我个人的情绪,绝不能影响到整个集团的布局。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晚的反常举动,绝非偶然。那封匿名信,那两张漏洞百出的照片,还有她今天的指控……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
“陈特助,”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依旧肆虐的风雨,声音冰冷得像窗外的天气,“查两件事。第一,立刻去查那个给我寄匿名信的地址,还有发送彩信的号码来源,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第二,”我顿了顿,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去查顾晚晴今天一整天的行程,精确到每一分每一秒。特别是她和哪些人有过接触,有没有使用过电脑或者P图软件。”
陈特助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让他查顾晚晴。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恭敬地回答:“是,先生。属下立刻去办。”
我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我独自一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浸湿了我的衬衫,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但我的脑海里,却是一片沸腾的岩浆。
苏晚那张写满倔强和绝望的脸,不断冲击着我的视觉神经。她那句“我受够了你的猜忌”,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猜忌?
我何曾猜忌过她?我只是……在面对那些所谓的“证据”时,基于她过往那些不甚光彩的行事风格,做出了最“合理”的判断。我以为她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想借此引起我的注意,或者……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好处。
可现在想来,她的反应,似乎又太过激烈,太过真实了。
尤其是她最后那句“我受够了这种有名无实的婚姻”,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我一首以来自欺欺人的假象。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交易。我付钱,她扮演好妻子的角色。这本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可为什么,当她试图撕毁这份契约时,我会感到如此的……失控和愤怒?
不,不是愤怒。
是别的什么。
一种更深沉、更复杂、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
我烦躁地扯开领带,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我心中的那股无名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雨势渐渐变小。
陈特助的电话,在半个多小时后打了进来。
“先生,”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震惊,“查到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抓起手机:“说。”
“首先,关于那封匿名信和彩信。”陈特助的声音变得异常凝重,“寄信地址是伪造的,无法追踪。但发送彩信的号码,经过技术部门破解,发现是一个一次性虚拟号码,源头指向……城西的一家私立医院的内部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