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厉墨寒那句泣血的恳求。
我只是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将他与他的忏悔,连同那间承载了我们所有爱恨纠葛的画室,一并关在了身后。
回到林皓宇的公寓,我将自己扔在沙发上,身体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厉墨寒那句“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光”,和他那绝望哭泣的模样,像烙印一样,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知道,我的心,己经彻底沦陷了。
可理智却在尖叫着提醒我:不能回头!至少,不能这么轻易地回头!
他的爱,太沉重,太霸道,也太……自以为是。他可以为了我,布局天下,也可以为了我,将我隔绝在世界之外。他给了我全世界最坚固的堡垒,却也亲手,将我变成了困在城堡里的囚徒。
我需要的,不是一份用愧疚和责任维系的感情,而是一份建立在平等、尊重和信任之上的,真正的爱情。
所以,我必须让他明白,他的改变,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的忏悔,更要落实到行动上。他要学的,不是如何更好地“保护”我,而是如何学会……放手,学会尊重我的意愿,学会以一个平等的伴侣的身份,与我并肩同行。
这,就是我留给他的考验。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再联系厉墨寒,也没有回别墅。我借口需要调整状态,继续赖在林皓宇家里。林皓宇虽然满脸不耐,但也恪守承诺,没有赶我走。
而另一边,我通过陈特助的暗中帮助,了解到厉墨寒这几天的状况。
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快要撑不住了。
他没有再回公司,也没有去任何地方。他就把自己关在别墅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陈特助说,他们撬开过房门,发现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黑暗里,眼神空洞,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家庭医生来看过,说他因为长期的焦虑和悲伤,引发了轻微的神经性厌食和神经衰弱,如果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这些,我的心,疼得像被刀割。
我嘴上说着狠话,可我怎么可能真的眼睁睁地看着他毁掉自己?
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信息发出去后,如石沉大海。他没有回复。
我知道,他是在用他的方式,进行着无声的抗议和……等待。
又过了两天,我终于忍不住,让陈特助暗中帮我留意别墅的动静。
第三天傍晚,陈特助给我发来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别墅的佣人张妈,正在教厉墨寒叠衣服。厉墨寒穿着一身居家的休闲服,依旧是那副憔悴的模样,但他的神情,却异常专注。他笨拙地,学着张妈的样子,将一件衬衫对折,再对折,动作生涩得像个孩子。
照片的下方,附着一行小字:【先生说,您说过,喜欢家里整洁有序。他……在学。】
我的眼眶,瞬间了。
他……他真的在改。
他没有说一句豪言壮语,没有做任何惊天动地的大事。他只是从……学叠衣服开始。
这个发现,像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照亮了我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
我忽然明白,真正的改变,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是藏在一粥一饭里的体贴,是融入在柴米油盐中的尊重,是将曾经的习惯,从“我认为你需要”,转变为“我询问你需要”。
我心中的那道防线,在那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天晚上,我没有回林皓宇家,而是回了我们的别墅。
我没有提前告诉他,我想看看,他真实的、不为人知的一面。
推开别墅的大门,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我摸索着打开灯,客厅里空无一人。
我走向卧室,路过客房时,发现门缝里透出一丝光亮。
我轻轻推开门。
厉墨寒,正坐在客房的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却并没有在看。他的目光,呆滞地落在窗外,显然是在等我。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回过头,看到是我,那双黯淡的眼眸,瞬间被点亮,迸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晚晚……”他站起身,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回来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比前几天,似乎更瘦了,脸色也更加苍白,下巴上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颓废的性感。他身上的居家服,明显是新的,却穿得有些松垮,更显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