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像无数根钢针,刺穿着我每一寸肌肤。我赤着脚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奔跑,冰雹砸在背上,带来一阵阵闷痛。香槟色的长裙早己被泥水和雨水浸染得斑驳不堪,紧紧地黏在身上,狼狈不堪。
我不敢回头,不敢去想厉承爵此刻的表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拼命地逃。
不知跑了多久,肺部传来火辣辣的灼痛,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终于体力不支,扶着路边一棵行道树剧烈地喘息起来。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眼前一片模糊。我抬起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我身边的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我无比熟悉的、带着担忧的脸。
“晚晴?”
是林皓宇。
我愣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在这样一个狼狈的时刻,看到他,我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快上车,你这样会生病的!”他焦急地催促道,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我犹豫了一下,身体的寒冷和内心的孤寂最终战胜了理智。我拉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坐了进去。车内温暖干燥的空气瞬间包裹了我,与车外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哆嗦着嘴唇问。
“我本来想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些父亲需要的药。打电话没人接,有些担心,就开车过来了。”林皓宇一边说着,一边从后座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递给我,“先把头发擦干,别感冒了。”
我接过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却怎么也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林皓宇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件湿透的礼服和光着的脚丫上,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充满了心疼和怒火。“这是怎么回事?厉承爵对你做了什么?”
我摇摇头,将头埋进膝盖里,不愿再去回忆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皓宇没有再追问,他发动车子,打开了暖气,调高了温度。然后,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双备用的男士平底鞋,递给我:“先凑合着穿吧,你的脚都磨破了。”
我接过鞋子,眼眶一热。这个男人,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予我最细致的关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车内一片寂静,只有暖风的呼呼声和我压抑的抽泣声。
“我们去哪?”我小声问。
“去我家。”林皓宇毫不犹豫地回答,“或者,我先带你去医院处理一下脚上的伤口。”
“不用去医院,回家就行。”我拒绝了。我不想去医院,不想面对任何人,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林皓宇看了我一眼,没有再坚持,将车开往了他位于市郊的公寓。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我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世界,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从收到匿名信,到被厉承爵误解辱骂,再到最后的夺门而出,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得让我来不及思考,只能凭着本能去逃避。
车子停在林皓宇的公寓楼下。他下车,绕到副驾驶,小心翼翼地扶我下车。我的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传来一阵刺痛,才发现自己脚底己经被碎石划出了好几道血痕。
“我背你上去。”不容我拒绝,林皓宇己经半蹲在我面前。
我拗不过他,只好趴在他的背上。他的背宽阔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他将我稳稳地背起,一步步走上楼梯。我的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稳健的心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原来,被人保护的感觉,是这样好。
林皓宇的公寓是一套简约风格的复式楼,干净整洁,充满了艺术气息。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和画册,墙上也挂着几幅颇有意境的油画。这里不像厉承爵的别墅那样奢华冰冷,反而处处透着生活的温馨和主人的品味。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我去给你找医药箱。”他把我放在沙发上,转身走进了卧室。
很快,他拿着一套干净的男士T恤和运动裤出来递给我,还有医药箱。“衣服可能大了点,先将就着穿。浴室在那边,我己经放好热水了。”
我接过衣服,低声说了句“谢谢”。
等我洗完澡,换上宽大的T恤裤子出来时,林皓宇己经给我煮好了一碗姜汤,正坐在沙发上等我。
“趁热把姜汤喝了,驱驱寒。”他把碗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