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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雨夜蹲守撞进活阎王的眼底（第1页）

苏清颜没有时间沉浸在悲伤里。

她擦干眼泪，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开始拨打通讯录里每一个可能的名字。

第一个电话，打给了住在邻市的姨妈。电话接通时，她抢先带着哭腔开口：“姨妈，我爸出事了，在市中心医院，需要做手术，还差很多钱……”

电话那头的姨妈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叹息：“清颜啊，不是姨妈不帮你，你也知道你姨夫前阵子刚丢了工作，家里还有房贷要还，实在是拿不出钱啊。这种事，怎么就摊到你家头上了呢？”

“可是姨妈，我爸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难过，但我们真的爱莫能助。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吧。”不等苏清颜说完，姨妈便匆匆挂断了电话，生怕她再开口借钱。

冰冷的电子音“嘟…嘟…嘟…”像一记记耳光，抽在苏清颜心上。她攥紧手机，指节泛白。

第二个电话，是她大学时最好的朋友。朋友接到电话，很是惊讶，但当苏清颜说明来意后，对方的语气也变得为难起来：“清颜，不是我不帮你，我刚付了房租，手里也就剩几千块生活费了。五十万……我上哪儿给你凑啊？要不，你去网上众筹试试？”

众筹？苏清颜何尝没想过。但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一个没有背景、没有故事的普通人发起的众筹，又能激起多少涟漪？杯水车薪，远水解不了近渴。

她挨个打着电话，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有的首接推脱，有的委婉拒绝，有的甚至反过来抱怨她平时没跟他们走动，现在有事才想起人家。人性的冷暖，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剖开，展现在她眼前。那些曾经一起吃过的饭、聊过的天，在五十万的巨额数字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最后，她打给了林皓宇。

电话几乎是秒接。电话那头传来林皓宇温润关切的声音：“清颜？怎么了？听起来不太对劲。”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苏清颜一首强撑着的防线瞬间决堤，眼泪再次汹涌而出。她哽咽着，将事情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林皓宇听完，沉默了片刻，语气无比坚定：“别怕，清颜，我马上请假过去。钱的事情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你先稳住，爸爸那边有医生在，会没事的。”

林皓宇是市医院的一名外科医生，也是苏清颜从高中时代起就默默守护在她身边的青梅竹马。他的安慰像一剂强心针，让苏清颜濒临崩溃的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她低声说了句“谢谢你，皓宇哥”，便再也支撑不住，在医院的走廊长椅上蜷缩成一团，任由泪水浸湿衣襟。

林皓宇很快赶到了医院，他带来了五千块钱现金，但这对于五十万的手术费来说，无疑是九牛一毛。他一边安抚着苏清颜，一边动用自己所有的关系，打电话向银行申请紧急贷款，向同事拆借，甚至联系了慈善机构。然而，贷款审批需要时间，慈善机构对这种情况也爱莫能助。

夜幕降临，窗外的天色渐渐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开始敲打着医院的玻璃窗。

手术室的灯依旧亮着，父亲依旧生死未卜。而他们筹到的钱，加起来还不到三万块。

希望，像被雨水冲刷的沙堡，一点点坍塌。

苏清颜失魂落魄地从医院出来，她需要透透气。冰冷的雨水打在她的脸上，与滚烫的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她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脑子里一片混乱，只剩下一个念头：钱，钱，到哪里才能弄到那么多钱？

她走得太急，心神俱丧，完全没有注意到路口的红绿灯己经变换。

“吱——”

一阵尖锐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雨夜，一辆黑色的限量版跑车以惊人的速度向她冲来！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苏清颜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她仿佛能闻到汽车尾气那股焦灼的味道，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声音。

完了……

这是她意识消散前唯一的念头。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砰”的一声闷响，跑车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以一个极其惊险的弧度猛地刹住，强大的惯性让车身剧烈晃动，轮胎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色印记。

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

苏清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向那辆几乎要了她命的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