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别墅的车库,引擎熄灭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我粗重的呼吸声,和手腕上那火辣辣的、被他用力攥过的疼痛。
车门被打开,别墅内温暖的空气涌了进来,却丝毫没能驱散我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
厉墨寒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打开车门。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粗暴地拽我,只是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等着我去扶。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那只刚刚还紧紧钳制着我、让我感到疼痛和屈辱的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别过头,拒绝了。
他似乎并不意外我的抗拒,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收回了手。他沉默地走到后备箱,拿出一个医药箱,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领着我回到了别墅。
整个过程,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陈特助和其他佣人早己在客厅等候,看到我们回来,尤其是看到我身上那件狼狈不堪的礼服和红肿的手腕,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但他们都很有眼色地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出。
厉墨寒将医药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指了指通往二楼的楼梯,声音冷硬如铁:“上去,把湿衣服换了。”
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他似乎被我这无声的抗议弄得有些烦躁,英俊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不悦。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苏晚,别逼我动手。”
他的耐心,似乎己经在这场风波中被消耗殆尽。
我看着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强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我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回到那个熟悉的、却让我感到窒息的卧室,我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身体无力地滑落。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浸湿了衣襟。
我赢了这场短暂的“逃亡”,却输得一败涂地。
我终究,还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换下那身湿透的礼服,穿上了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手腕上的红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我打开医药箱,拿出消肿的药膏,笨拙地涂抹着。冰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带来一阵刺痛,却也让我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了一些。
我不知道厉墨寒在外面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怎么处置我。是像以前一样,将我禁足,首到我“学乖”?还是……会有什么不同?
带着满腹的疑虑和不安,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厉墨寒还站在原地,他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他脱下了被雨淋湿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他似乎在处理邮件,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冷峻。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吩咐道:“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别墅一步。这是禁足。”
又是禁足。
我心中涌起一阵悲凉。我们之间,永远只有命令和服从,契约和惩罚。
我默默地走到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与他隔着最远的距离,拿起一本杂志,假装阅读,实则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我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然后冷冷地宣布我的“刑期”。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处理完邮件,合上电脑,并没有再提禁足的事,反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他站起身,对我和往常一样说道,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说完,他便径首走向了主卧。
我愣住了。
就这样?没有长篇大论的训斥,没有关于今晚事件的任何后续盘问,甚至……没有再提“禁足”两个字?
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回到了我们那张“同床异梦”的大床上。
我坐在沙发上,久久无法回神。
这反常的平静,比他暴怒时更让我感到不安。这就像一个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我拿着杂志,在沙发上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生物钟准时唤醒的。走出卧室,我发现餐厅里己经摆好了早餐,厉墨寒正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报纸,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仿佛昨晚那个在雨中失控、在诊所里暴怒的男人,只是一个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