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个字,就让我的眼泪,再次决堤。
是他。
真的是他。
“厉墨寒……”我哽咽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我以为信号己经中断。
“……晚晚?”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是你吗?”
“是我。”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厉墨寒,对不起……我……我知道真相了。”
电话那头,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我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和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像是呜咽的抽气声。
“……你在哪?”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在哪里?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我在青溪镇。”我轻声说,“在你找到我的那个画室里。”
“青溪镇……”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地名,“好,你别动,千万别动!我马上订机票!我……”
“厉墨寒,”我打断他,泪水模糊了视线,“你别来。我……我这就回去。明天,明天我就回A市。”
“不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慌,“我不放心!我现在就过去!我……”
“听话!”我也急了,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语气对他说话,“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长途飞行!你先好好休息,我保证,明天,我一定会出现在你面前!”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我能想象到,他此刻一定是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好。”良久,他终于妥协了,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失落,“我等你。你……路上小心。”
“嗯。”我点点头,尽管他看不到,“你也是。”
挂断电话,我无力地瘫坐在画室的地板上,将脸埋进膝盖里,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这一夜,注定无眠。
我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心中五味杂陈。
我知道,当我明天踏上归途,等待我的,将是一场迟到了太久的审判。一场,关于我的愚蠢、我的固执,和他的深情、他的付出的……最终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