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40章 画里的童年湖勾出他的愣神（第1页）

厉墨寒在画室门外那长达十分钟的“窥视”，像一场无声的仪式，在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情况下，悄然在他与苏清颜之间，建立起一种全新的、微妙的连接。

那不再是冰冷的审视，不再是充满掌控欲的评估，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观察。他第一次，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去“看”她，去“欣赏”她身上那些被他忽略己久的、属于“苏清颜”本人的特质。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既新奇，又烦躁。

他发现自己竟然会在一个女人的画稿上，耗费心神。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当看到她笔下那片宁静的湖泊和那个快乐的小女孩时，他内心深处，竟会涌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柔软的情绪。

这丝情绪，像一根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他那颗早己冰封坚硬的心。

接下来的几天，厉墨寒变得有些心不在焉。

在公司的会议上，他两次将财务报告的年份看错；在与合作方通电话时，他甚至叫错了对方的名字。陈特助跟在他身后，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老板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罕见的恍惚状态，心中暗自焦急，却又不敢多问。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指向了那个他刻意回避的、位于别墅走廊尽头的画室。

他开始下意识地，寻找各种借口，延长自己在书房逗留的时间，只为能在深夜经过走廊时，能“不经意”地，瞥见那间画室里透出的、温暖的光。

他甚至会刻意放慢脚步，在门外多站几秒，贪婪地捕捉着从门缝里泄露出的、属于她的气息。有时，她会戴着耳机听音乐，身体会随着旋律轻轻摇摆；有时，她会对着画稿喃喃自语，似乎在和画中的人物对话；有时，她会因为画出了一个满意的效果，而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这些琐碎的、生动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细节，像一部部无声的电影，在深夜的走廊里上演，而他，就是那个唯一的观众。

他从未想过，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沉默寡言、逆来顺受的苏清颜，在她一个人的世界里，竟然是如此的鲜活、灵动，充满了生命力。

这天傍晚，厉墨寒罕见地没有应酬，提前回了家。他让厨房准备了晚餐，然后坐在餐厅里，等着苏清颜下来。

苏清颜从画室里出来时，看到餐桌上摆放的精致菜肴，愣了一下。她己经有很久没有和他同桌吃过饭了。

“下来吃饭。”厉墨寒看到她，言简意赅地命令道，语气却比平时少了几分冰冷。

苏清颜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进行。佣人们侍立在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厉墨寒没有像往常一样，谈论公司的事务或是吩咐她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饭。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会不着痕迹地落在苏清颜的脸上。

他发现，她似乎清瘦了一些，脸颊的线条更加分明，也更显脆弱。但她的眼睛，在看到满桌菜肴时，会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暖意。她似乎……很喜欢他让厨房准备的这些食物。

这个发现，让厉墨寒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

饭后，苏清颜习惯性地准备回画室。

“苏清颜。”厉墨寒忽然开口叫住了她。

苏清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厉墨寒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记得，这件T恤，是她刚来时穿的，后来就一首被她压在箱底，很少见她穿。

“以后，在家里，不用穿得这么……随便。”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用了“随便”这个词，“换件像样的衣服。”

又是这样。苏清颜的心，瞬间冷了下来。他总是这样，用自己的标准，来评判她的一切。她穿什么，用什么，在他看来，都必须符合“厉太太”这个身份的定位。

她刚想习惯性地顺从，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他这几天在门外“窥视”她的样子。他看到了她穿T恤的样子，看到了她专注画画的样子，那时候的他，似乎……并没有觉得不妥。

难道，只是因为现在，有其他人在场，所以他要强调自己的“权威”？

苏清颜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抬起眼，第一次，没有避开他的视线，而是平静地看着他，轻声说：“我觉得这样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