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公园逃离后,我不敢再在一个地方停留。我用身上仅有的一点现金,在一家偏僻的快捷酒店开了间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毯上,失声痛哭。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一种……被掏空了灵魂的疲惫。
我亲手终结了我和厉墨寒之间的一切。这个决定,像一场盛大的凌迟,将我所有的爱和希望,都割得鲜血淋漓。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个幽灵一样,过着昼伏夜出的生活。我不敢用自己的身份证去办任何事,只能用酒店的电脑,匿名查询着厉氏集团的新闻,关注着厉墨寒的动向。
新闻上说,厉氏集团正式对前任家主厉振国提起诉讼,指控其利用职务之便,挪用公款,数额巨大。厉振国己经被警方控制,等待他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厉墨寒,用一场惊天豪赌,赢得了最终的胜利。他不仅扫清了家族内部最大的障碍,还借此机会,进一步巩固了自己的绝对统治地位。
他赢了。
赢得漂亮,赢得彻底。
而我,这个他口中“最重要的人”,却成了他这场辉煌胜利背后,一个被遗弃的、见不得光的……牺牲品。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福尔马林里,麻木,冰冷,了无生趣。
我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回娘家?父亲会担心。继续留在这里?我身无分文,又能去哪儿?
就在我走投无路之际,一个名字,鬼使神差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林皓宇。
那个曾经被我拒绝,对我充满敌意的男人。那个,见证了我和厉墨寒从相识到结婚全过程的……旁观者。
或许……他可以帮我?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野草般疯长。我需要一个落脚点,一个暂时的庇护所。而林皓宇的公司,就在A市。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从酒店里走了出来。我用公共电话,拨通了林皓宇公司的前台电话,谎称自己是他的大学同学,有急事找他。
电话那头的林皓宇,似乎很忙,但他还是同意了见我一面。
我按照地址,来到了林皓宇的公司。那是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充满了年轻和活力的气息,与厉氏集团那种沉稳霸气的风格,截然不同。
我被前台小姐引到了一间会客室。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坐立难安,不知道见了林皓宇,我该说些什么,他又会用什么眼光来看我。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我连忙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一些。
门开了,林皓宇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的卫衣和牛仔裤,比记忆中要年轻、阳光许多。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但很快,那惊讶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冰冷的敌意。
“苏晚?”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厌恶,“你还敢来找我?”
他的语气,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准备好的说辞,全都卡在了喉咙里。我张了张嘴,却只能挤出一句干巴巴的:“我……我遇到了一些麻烦,想……想请你帮个忙。”
“麻烦?”他冷笑一声,走到我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二郎腿,姿态慵懒,眼神却锐利如刀,“我能帮你什么忙?帮你摆脱厉墨寒?还是帮你……继续当你的厉太太?”
他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在嘲讽我。
我攥紧了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他:“我……我己经和他结束了。”
“结束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声里却满是悲凉和嘲弄,“苏晚,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笑!你以为,你和厉墨寒之间,是说结束就能结束的吗?你别忘了,你们是有契约的!你现在是他的妻子,这个事实,法律都承认!”
我的心,被他刺得生疼。
是啊,契约。我怎么忘了,还有一份为期一年的契约。
“我……我己经拉黑他了,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我小声辩解道。
“拉黑?”林皓宇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苏晚,你是不是觉得,你把他的电话拉黑了,你们之间就真的没关系了?你太幼稚了!厉墨寒那个人,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你以为你拉黑他,就能逃出他的手掌心?你太天真了!”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将我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浇得熄灭。
是啊,我太天真了。我天真地以为,拉黑一个号码,就能斩断一段孽缘。我天真地以为,逃离了他的身边,就能获得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