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你打开一下。”他说,“我好换药材。”
这是父母的遗物。
而今终于也派上了用场。女孩坐在椅子上接过荷包,拿了刀把上面的线挑开了,灯光落在她的脸上,睫毛长长的。
“倒了。”她把荷包递了过来,使唤他。
男人接过的荷包,找了一个花盆把里面的药灰都倒不进去,又把拿土盖上了。
把里面的灰都抖干净了,他回到客厅,慢慢地拿了草药把荷包塞的满满的,又找来了针线,把荷包递给了她。
“这是蜀绣。”
赵曼接过了荷包,左右看了看,低声和他说话,“这个荷包的绣艺水平,其实是相当高的。”
“是吗?”男人看着她的脸。
“是啊,你看看。这是滚针,这是挑针,这是铺针,这是掺针。这个荷包,是我在我外婆老家的隔壁房子里找的荷包,”
女孩擦干净的手,拿了针线穿了针开始缝,“我以前听我外婆说,我隔壁那家的那个女的啊就很会缝这些东西。以前还给我缝过小包被呢!上面是葡萄!就像是真的一样!我家现在都还放着呢。我那个邻居其实很聪明,她是自学的。她在街上看川省嫁过来的人绣,别人也没教她,她自己站在旁边就学会了,人很聪明的。”
女孩拿着针线开始走线,灯光落在她的脸上。男人靠在了椅子上只是看着她的脸,神色不明。女孩还在说,“不过你们那个年代你也知道的,大家都很穷。她也没钱读书,不然像她这么聪明的人,肯定早考大学出去了,说不定现在还能在哪个大学当教授呢。”
“……你家里人还会给你说这些?”
男人看着她的脸,声音沙哑。
是了。
那么多年了,母亲的信息突如其来,击打着耳膜。
血液有些激荡,他的手指微微发抖。解开了自己的袖口,他把那颗一万五千美金的袖扣随意地丢在了红杉整切的桌子上。他甚至解下了自己手腕上的手表。这块两百万美金的手表,也被丢在了桌子上。
滴答。
滴答。
秒针在一格格的挪动着,走过的都是无情的岁月和回忆。
“说啊,每年过年都说的。”
女孩又缝了几针,自己拿起荷包来看看,又哎呀了几声,“哎呀狗尾续貂狗尾续貂了,我完全没有这个绣工啊,可惜了浪费了。这可是可以进入博物馆的荷包啊!”
“真的吗?”男人笑了起来,声音轻轻的,十分温柔,“真有这么好?”
“你懂什么?这是绣的远山如黛,”女孩把缝好的荷包递给他,“你看看,多高的中式审美?”
是很好看的荷包。
各种的青色掺色,虚虚实实。
他竟然不知道母亲当年还有这样的手艺。
是当年的他见识不够,认不出来,错把珍珠当鱼目。
男人接过这个荷包,低头看了很久。
“给你挂哪里?”
过了几秒,他又咳了咳,抬头看她,声音沙哑。
“哪里拿的挂回哪里呗,”
女孩使唤他,“其实伴着药材香睡也不错的,驱蚊养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