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奕城是午时来的。
一辆青布马车停在王府门前,车帘掀开,下来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锦袍,腰束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那种官场上练出来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笑。
他是凤九翎的生父,礼部侍郎凤奕城。
也是那个把亲生女儿送去冲喜,西年不闻不问的父亲。
赵管家在门口迎他,态度恭敬,但眼神里透着疏离:“凤大人,王爷身子不适,正在休息。您这是……”
“来看看王妃。”凤奕城笑着说,手里提着个礼盒,“听说王妃破了桩大案,皇上都夸赞,我这个当父亲的,脸上也有光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个为女儿骄傲的老父亲。
赵管家心里冷笑,面上却还是那副恭敬模样:“大人有心了,请随我来。”
前厅里,凤九翎己经在了。
她坐在主位下首,手里捧着杯茶,慢慢喝着。听见脚步声,抬眼看去,正对上凤奕城那双笑吟吟的眼睛。
“九儿。”凤奕城走上前,语气亲热,“为父来看你了。”
凤九翎放下茶杯,站起身,福了福身:“父亲。”
礼数周全,但透着冷淡。
凤奕城像是没察觉,把手里的礼盒放在桌上:“这是你母亲——你燕姨娘特意给你准备的,说是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母亲?
燕姨娘?
凤九翎心里冷笑。
她那个生母,早就死了。死在燕南英进门的那年,死因不明。而燕南英,一个妾室扶正的继室,也配叫母亲?
“谢父亲。”她淡淡地说,没看那个礼盒。
凤奕城在她对面坐下,端起丫鬟奉上的茶,抿了一口,然后叹了口气。
“九儿啊,为父知道你心里有怨。当年送你冲喜,也是没办法。九王爷病重,皇上赐婚,咱们凤家哪有拒绝的胆子?”
他说得恳切,眼眶甚至有点红。
“这些年,为父心里也苦。想来看你,又怕打扰你。如今听说你过得好,还能帮着王爷破案,为父这颗心啊,总算放下了。”
凤九翎听着,手指在茶杯上轻轻。
演。
继续演。
她倒要看看,这老东西能演到什么地步。
果然,凤奕城话锋一转:“不过九儿,你毕竟还是凤家的女儿。按规矩,成亲后该回门,可你这都一个多月了……”
他顿了顿,看着凤九翎:“为父今天来,就是想接你回去住几天。你燕姨娘和栖染都想你了,家里也给你备了院子,什么都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