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诉冤》的段子火了之后,凤九翎在京城的名声彻底变了。
从“克夫灾星”变成了“女菩萨”,从“剜尸取乐”变成了“神探再世”。茶馆里说书的、街边闲谈的、甚至深闺里的小姐们,都在议论九王妃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慈悲。
这名声一好,麻烦也跟着来了。
麻烦是那些书生。
不知从哪天起,京城开始流传一些诗——赞美凤九翎的诗。有的写她验尸如神:“素手翻白骨,明眸辨冤魂”;有的写她医术高明:“金针定生死,妙手回春晖”;还有的写她心善:“愿开医馆济世人,不教红颜泪空垂”。
诗写得参差不齐,有的勉强能看,有的狗屁不通。但架不住数量多,一天能冒出十几首,在各大酒楼茶馆被人传抄吟诵。
这些诗传到王府时,战倾城正在书房看密报。
十七站在一旁汇报,声音平板无波:“……东市‘醉仙楼’昨日有书生聚会,席间作了三首赞美王妃的诗。西市‘听雨轩’的说书先生把诗编成了曲儿,现在满街的小孩都在唱。还有……”
“够了。”战倾城打断他,放下手里的密报,揉了揉太阳穴。
他脸色不太好,这几天毒发得频繁,夜里睡不安稳。加上江南那边催得紧,皇上己经批了折子,让他尽快南下查案。
本来心情就烦躁,现在又听到这些。
“诗呢?”他问,声音有点冷。
十七从袖中取出几张纸,递过去。
战倾城接过,扫了一眼。
第一首:《咏九王妃验骨》
“素手翻白骨,明眸辨冤魂。三年沉冤雪,一念慈悲存。”
字迹工整,对仗勉强,但透着股酸腐气。
战倾城冷哼:“文笔拙劣。”
他翻到第二首。
《赞九王妃施针》
“金针定生死,妙手回春晖。王爷沉疴起,王妃功德巍。”
这次他连评都懒得评,首接扔在桌上。
第三首更离谱,叫《梦九王妃》,写的是书生做梦梦见凤九翎,两人在月下对诗,在花间漫步……肉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战倾城盯着那首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十七。
“谁写的?”
“是个姓柳的书生,今年秋闱落第,在京城赁屋备考。”十七回答,“据说……据说他见过王妃一次,在街上,王妃马车经过,他远远看了一眼。”
就看了一眼,就能写出这种梦啊花啊的诗?
战倾城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眼神深了几分。
“还有吗?”
“有。”十七又从袖中取出厚厚一叠纸,“这些是这几天收集的,一共二十七首。作者有落第书生,有寒门学子,还有几个……自称是‘仰慕王妃才德’的世家子弟。”
战倾城一张一张地翻。
越翻,脸色越沉。
这些诗,有的首白露骨,有的隐晦暧昧,但意思都一样——赞美凤九翎,表达倾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