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子回想着和江的报告。
当然,目前侧门前面并未停着冷冻货车,小巷里也没有人影。医院内的停车场只停着五辆车子。现在,正是医院比较不忙的时刻。
元子走出了公共电话亭。眼前有辆出租车朝医院玄关驶去,车上坐着捧着鲜花和礼盒前来探病的妇女。公共电话亭位于医院的角落,刚好可以纵观楢林妇产科医院的全景。
从步道通往地下室的水泥阶梯既阴暗又狭小,咖啡厅里面没有半个客人。
一个娃娃脸的女服务生来到元子坐的角落询问她要点什么饮料,元子回答说,她的朋友待会儿就到,先要了一杯冰水。
元子心想,女服务生会怎样看待眼前这个穿着和服浓妆艳抹的三十岁女人呢?大概认为她在等候有钱的老人来赴会吧?元子从手提包里拿出香烟,低着头抽烟。自从开了酒吧,她不知不觉地学会了抽烟。
中冈护士长说她十五分钟后就来。或许楢林院长不在医院。据辞去实习护士的和江所言,之前院长是到傍晚六点时不见人影,看来他现在离开医院的时间愈来愈早了。他八成是去赤坂的爱巢。
最近,波子开店在即,院长肯定会跟她商讨各项准备事宜。因为店是他出钱投资,格外热心也是理所当然。
波子真是无耻的女人,居然买了跟卡露内同一栋大楼的酒吧!而且就在卡露内的上面两层楼。这绝不是普通的做法,与其说她不顾职业道义,毋宁说她摆出挑战的姿态。波惹那家酒吧还比卡露内大三坪左右,看来她付了不少预付租金。虽说是顶让的,但她打算将格局彻底改装,已经有许多木工师傅进驻。因为是院长出的资金,波子可以尽情挥霍。
不久前,波子为了离开卡露内的“请托”和开店的“问候”,来到元子位于驹场的公寓,那时她身上穿着新买的毛皮大衣。那是件高级货,少说也要五百万日元。她手指上还戴着一只两克拉的钻戒,至少值八百万日元。光是这两样东西,就让院长为她花掉了一千三百万日元。此外,波子大概又要求院长帮她买了许多洋装与和服吧。
波子长得并不漂亮,但有张吸引男性的脸庞。她丰满完熟的身材绝对可以取悦男人,而且皮肤光滑细致有弹性,上次穿和服的时候,还故意让客人从袖口上下其手。此外,她有着傲人的双峰,**的肌肤肯定是滑嫩有致。进一步说,她的**功夫更是一流。她有着令同性嫉妒的肌肤与身材,难怪楢林院长为她神魂颠倒。
波子的头脑非常机灵,可以跟客人天南地北闲聊,说起黄色笑话更是巧妙,与她可爱的脸庞相去甚远。日后,她若当上妈妈桑,手腕一定是更加厉害。
“欢迎光临!”
一个身材高瘦的女人走了进来,咖啡厅的服务生上前招呼。
元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元子起身之前,快速地朝对方打量了一下,心想果真是她!她就是来东林银行千叶分行,用蒲原英一的名义办理存款的长脸女人。在柜台办理人头账户存款时,她自称是蒲原英一的义妹。
中冈市子叩叩作响地走到元子的跟前,其步伐跟她当初快速走过千叶分行的大理石地板时一模一样。她穿着朴素的套装。
元子低头伫立着,等候对方的到来。然后她双手交叠在前,欠身致礼。
“您是护士长吗?我是刚才打电话给您的原口元子。”元子低声客气地说道。
“敝姓中冈。”对方也低声响应道。
元子觉得正被一个身材高瘦的女人居高临下看着。可是,这样她反而比较容易开口致歉。
“我是专程向护士长您道歉而来的。我若不亲自来赔罪,总觉得过意不去。”
虽说这番话已在电话中提过,但元子觉得应该当面表达,又得欠身致意才有效果。
“??我们先坐下再说吧。”中冈市子表情僵硬地说道。
“谢谢。”元子带着罪犯般沮丧的表情,诚惶诚恐地坐了下来。
女服务生又来询问她们要点什么饮料。两人各点了杯红茶,接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元子抬起头来。“这次,真的给您带来莫大的困扰,非常抱歉!”元子说道,又低下头。
护士长的额头和脸颊马上红了。光是“给您带来莫大的困扰”这句话——虽然加上电话中,这是第二次提及,但中冈市子知道,她的事情已被波子的妈妈桑全部洞悉。
“可是,您又不是当事者。”中冈市子极力地冷静以对。
“不,这是波子在我店里期间闯出来的祸,我当然难辞其咎。”
护士长沉默了。
“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我知道那件事以后,立刻就把波子找来骂了一顿。”
“您刚才在电话中说,已经把她开除了是吗?”护士长确认似的问道。
“是的。我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就开除了她。”
元子只在这句话上加强语气。
红茶端上来了,她们的谈话暂时中断。
中冈市子从元子推到面前的糖罐里舀了一匙砂糖,放进自己的杯中,她那握着汤匙的手指,长而骨节突出,手背微微浮现青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