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还没想出来啊?我现在要赶去赤坂的梅村赴宴,再不去的话就来不及了。到底什么事您待会儿就知道。”
高桥话还没说完,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高桥自己接电话。
“哎呀,是澄江啊?”
元子吓了一跳,没想到这次来电的是岛崎澄江。
“我正要坐车去。嗯,我知道,让你们久等了。再过十五分钟就会到达。澄江,你的声音总是那么娇柔迷人。不,我是说真的。”
放下话筒后,高桥胜雄望着气急败坏的元子。
“对不起,我失陪了。”
高桥跨步迈出前的回头一瞥,予人远比他那瘦小的体格大上好几倍的威压感。
一个男子几乎与高桥擦身而过走近。由于他从元子的后方走来,站在她身后,所以她不知道是谁,心想可能又是高桥的部下。
站在后面的男子从旁递出一张纸放在元子面前。由于他长得很高,元子只看到他的手。
“保证书?”
元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保证书??保证书——这不就是之前她为了获取梅村的土地,逼迫桥田写下保证书的报复吗?
保证书——本人同意并承认卡露内之经营权由长谷川庄治让渡给高桥胜雄,今后与卡露内没有任何关系。
昭和五十四年七月十一日 原口元子
元子真想把那张保证书撕掉,直喊道:“我绝不可能签署这种保证书!”
元子抬头看见那个男子时,不由得撞倒椅子站起来。因为那名男子就是东林银行千叶分行的前副经理村井亨!
田部边笑着边介绍道:“来,我帮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姓村井,是我们公司的会计部长。”
“好久不见了,原口小姐。”
村井亨说话的声音依旧没有改变,那好像是上年纪的人惯有的嘶哑声。
“当初,我和藤冈经理和总行的顾问律师跟您在银座的咖啡厅见面之后,算算已将近三年了吧?”
元子没有说话。
“村井,原来你认识原口小姐啊?”田部故作意外地惊声问道。
“我在东林银行千叶分行当副经理的时候,原口小姐是我的部下,她担任存款部门的业务。多亏她做的好事,我的后半生全毁了。”
“为什么?”
“她利用职务之便盗领了七千五百六十八万日元,全是来自人头账户或无记名存款。简单地说,她把别人的钱全偷走了,还扬言银行若敢报警,她就要向国税局检举客户逃漏税。她手上有本记载着人头账户和秘密存款名单的黑色皮革手册,我们拿她没办法。为了保护存款户,银行立场很为难,因此七千五百六十八万日元就白白被她坑走了。最后一次谈判就在银座的咖啡厅,连我们总行的顾问律师都束手无策。”
“噢,原来发生过这种事情啊?”
田部明明听村井亨说过了,还故意瞪大眼睛望着元子。
“原口小姐拿了那笔钱开了卡露内是吗?”
“大概是吧。”
村井前副经理转身看着元子:“原口,因为你的关系,藤冈经理和我都被降调了。藤冈经理被流放一年后病死异乡,确切地说是郁闷而死。想必他对你是恨之入骨吧。”
“??”
“后来,我被调到九州大分县的中津分行,眼看升迁无望,干脆向银行提出辞呈。回到东京以后,开始找新工作,却在街头遇见当时的柜台员柳濑纯子,让她看到我落魄的模样,实在羞愧得要命。”
元子想起在赤坂见附地铁月台上遇见柳濑纯子的情景,村井副经理转调九州后辞职的事就是柳濑纯子在那时候告诉她的。
元子终于明白高桥胜雄笑着说“你待会儿就明白”的意思了。啊,原来如此??
元子又想起一件事来。之前她来信荣大楼查看环境的时候,看到有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走进大楼入口,当时觉得那人的身影有点熟悉,想不到他居然就是村井亨。
“原口小姐,你这个女人真是狠角色啊。难怪村井对你怨恨如此深,就算村井把你剁成八块,你也不得抱怨。”田部加油添醋地说。
元子用眼角瞥着喧嚷的田部,随后目光像火焰般瞪着村井亨。
“村井先生,您是因为对我在东林银行千叶分行所做的事余恨未消,拜托高桥先生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的吗?”
这句话则由旁边的田部代答,他对元子的措辞已经从妈妈桑变成“你”了。